“干活?”
卢卡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,瘦小的身体在新生光芒中微微僵硬。他看着里昂——那个背靠着平台边缘、脸色惨白如鬼、左腿以诡异角度瘫软、全身血迹斑斑、却眼神锐利如染血刀锋的男人。又看看周围——那散发着脉动光芒的“密钥”信标,那在莱拉胸口持续生长、翠绿光芒流转的“新芽”,以及地面上那幅越来越清晰、复杂、仿佛活过来的发光能量脉络图。
干活?就凭他们现在这样?一个重伤残废,一个吓破胆的菜鸟,在这鬼知道是什么地方的、刚刚“死”过一遍又别的、诡异的平台上,能“干”什么活?
一股混杂着荒谬、恐惧、以及一丝被绝境逼出来的、近乎自暴自弃的冲动,在他胸口翻涌。
“不然呢?” 里昂扯了扯嘴角,那动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,让他倒吸一口冷气,但眼神里的冰冷清醒没有丝毫动摇,“等着这‘豆芽菜’长成参天大树把咱们顶出去?还是等着外面那些闻到味的怪物找上门来,给咱俩加餐?”
他的话语粗粝直接,像冰水浇头,瞬间浇灭了卢卡斯心底那点不切实际的侥幸。是啊,等死吗?指挥官用命换来的这个“变化”,这个“基盘”,这个“脉络图”,难道是让他们在这里欣赏风景、缅怀逝者的?
绝境之中,没有“等待”的奢侈。只有抓住每一丝可能,榨取每一点资源,哪怕爬,也要朝着可能有光的方向,爬出一步。
卢卡斯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看向地面上那幅发光的脉络图,努力将那些复杂的线条、节点、延伸方向记在心里。“那……我们干什么活?怎么干?”
里昂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在地面脉络图、密钥信标、新芽、以及平台几个发光节点之间缓缓移动,大脑在剧痛和疲惫中高速运转,进行着最冷酷、最现实的评估。
“第一,清点家底。” 他嘶哑开口,每个字都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,“人:你,我。状态:我,半残,能动,能拼命,但撑不了多久高强度。你,轻伤,能跑能跳,但胆子小,经验零。装备:这把‘钥匙’(他指了指密钥信标),拔不出来,也带不走,但看样子是这里的‘核心’。那本书(金属书),硬,沉,可能还有用,但看不懂。那几口‘水’(新生能量凝结液),喝了能续命,还能恢复点力气,但不多。还有……” 他的目光落在莱拉胸口的新芽上,停顿了一下,“……这棵‘豆芽菜’,状态不明,作用不明,危险程度不明,但和‘钥匙’连着,是这鬼地方的‘重点保护对象’。”
“环境:这个台子(平台),现在活了,有这幅‘地图’(脉络图)。地图上标了几个‘亮点’(能量节点),还有一条‘虚线’(指向破损门户/核心深处的延伸)。外面:天知道。但‘钥匙’既然标了这条线,要么是出路,要么是死路,要么……是必须去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因剧痛而微微喘息,但思路异常清晰:“第二,定目标。短期目标:活下去,恢复行动力,搞明白这‘地图’和‘豆芽菜’到底怎么回事。长期目标……” 他看了一眼那延伸向黑暗的脉络虚线,眼神晦暗,“……找到离开这鬼地方的路,或者,至少找到能让我们多活几天的资源,搞清楚这星球到底还有没有救,以及……” 他声音陡然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压抑的嘶哑,“……头儿、老K、丫头他们拼了命换来的这个‘变化’,到底值不值得,我们接下来……该怎么走。”
他的话,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虚假希望,只有赤裸裸的现实和冰冷的任务列表。但这反而让卢卡斯慌乱的心,稍微安定了一些。有事可做,有目标可循,哪怕这目标看起来遥不可及,也总好过在恐惧和悲伤中彻底沉沦。
“第三,分步骤。” 里昂继续,语速不快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第一步,休整,恢复。你,继续收集‘水’,越多越好。我,试着让这条废腿多动两下,顺便……再试试‘感应’一下周围。第二步,探索‘地图’上的‘亮点’。先从最近、看起来最‘温和’的开始。看看那些‘亮点’到底是什么,有没有我们能用的东西。第三步,观察‘豆芽菜’。记录它的所有变化,尝试……在不触碰、不刺激的前提下,看看能不能和它……建立一点点‘联系’?就像头儿最后做的那样,用‘意识’去‘感受’,但别他妈瞎搞。” 他警告地瞪了卢卡斯一眼。
“明白!” 卢卡斯用力点头,里昂清晰的思路让他找到了主心骨。
“第四步,” 里昂的目光,最终落在那条延伸向黑暗的脉络虚线上,眼神变得格外凝重,“等我们恢复得差不多了,搞明白‘亮点’和‘豆芽菜’的基本情况后……去‘虚线’指向的地方看看。不管是生路还是死路,总得走一遭。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