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将身体重心放低,双手交替按在温热的脉络表面,脚底小心地寻找着那些凸起的节疤作为支点。每一次移动,都需要将那一丝微弱的“锚定感”重新调整,像是在暴风雨中抓紧一根摇晃的缆绳。乳白色的荧光从脉络内部透出,照亮了她沉静的脸庞和微微蹙起的眉。
下方依旧是无尽的光渊,但仔细看去,那光芒并非均匀一片。暗流在涌动——金红色的能量河中偶尔会卷起一个个无声的旋涡,将附近的乳白色光屑吞噬;青白色的光带则不时扭曲成怪异的几何形状,发出常人听不见、却能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尖锐嗡鸣。虚空本身,就像一锅正在缓慢沸腾、成分复杂的浓汤。
“这鬼地方……比外面看起来邪门多了。”阿飞的声音从苏晚斜后方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。他一手死死抓着那根已经弯曲变形、前端微微发红熔融的金属杆,另一只手抠进脉络表面的褶皱里。伤腿让他每一次移动都格外艰难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不知是疼出来的,还是吓出来的。
“能量场极度不稳定,存在多频段干涉和随机涨落。”林悦的声音则要冷静许多,但仔细听,能察觉出她语调里的一丝紧绷。她跟在苏晚后面约两米处,姿势比阿飞协调不少,那只握着黑色晶体的手始终微微抬起,似乎在与周围环境进行着无声的“对话”。“苏晚,左侧三米外,青白能量带的边缘,有一个小型湍流正在形成,预计十七秒后会影响我们当前的路径。”
苏晚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偏头,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林悦指的方向。那里的光芒确实在发生细微的扭曲,像水面的涟漪。“绕开它。陈默,注意右后方,阿飞的腿不太方便,你照应一下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默的声音从更后方传来。他位于阿飞和雷战之间,承担着承上启下的位置。他的动作看起来比阿飞从容,但仔细观察,能发现他每一次移动前都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——那是在用苏晚教的那种粗浅感应,反复确认落脚点的“锚定”是否可靠。这是一种极度耗费心神的谨慎。
雷战在最后。他的呼吸声粗重而压抑,每一次吐气都带着明显的痛楚。胸前的简易固定带已经被汗水浸透,紧贴着他被血迹染污的作战服。他几乎是用单臂和双腿在支撑自己,另一只手则始终虚按在腰间的战术刀柄上——尽管在这地方,那把刀可能还不如一根烧火棍有用。他的眼神锐利,不断扫视着上下左右的虚空,像一头受伤但依旧警觉的头狼。
李小明挂在雷战前面一点,是整个队伍里姿势最难看、也最沉默的一个。他几乎是趴在脉络上,手脚并用地“蠕动”,脸色苍白,嘴唇紧抿,眼神里是褪不去的恐惧。但他没掉队,也没哭喊,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的人移动,指甲缝里塞满了脉络表面那种半凝固物质的碎屑。
队伍缓慢而艰难地向下滑行了大约五十米。
虚空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。不光是能量辐射带来的生理不适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神重压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光芒深处注视着他们,带着非人的、冰冷的审视。那种被整个“空间”本身敌视的感觉,让每个人都背脊发凉。
“停。”苏晚突然低声喝道,同时举起了右手。
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,紧张地望向她。
苏晚半蹲在脉络上,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约十米处。那里,两条能量河的交汇处,本该是相对平缓的过渡带,此刻却出现了一片极不自然的“暗斑”。那片区域的光线仿佛被吸走了,呈现出一种黏稠的、接近绝对的黑暗,直径大约三米,在周围流淌的光芒映衬下格外突兀。
“那是什么?”阿飞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涩。
林悦手中的黑色晶体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“高浓度‘污染’聚合体。不是自然形成的能量涡流……是‘它们’留下的‘清道夫’或者‘陷阱’。”她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清晰的忌惮,“能量特征与我们在外部遇到的‘清理者’残骸有相似之处,但结构更……原始,也更活跃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,那片黑暗突然“蠕动”了一下。
紧接着,几条如同阴影凝结而成的“触手”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激射而出!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,边缘模糊不定,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、令人作呕的荧光,速度快得惊人,直扑最前方的苏晚!
“小心!”雷战的暴喝与触手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。
苏晚的反应更快。在那片黑暗异动的瞬间,她就已经动了。她没有后退——后面就是队友,无处可退。她也没有用蛮力硬抗——直觉告诉她,这些由纯粹“污染”能量构成的玩意,物理攻击效果有限。
她的双手在胸前快速交错,指尖划过玄奥的轨迹。这不是系统直接灌输的“技能”,而是在继承“最高权限密钥”、融合系统核心、又亲身经历了与“执行者-7”的短暂规则对抗后,她对自身能量、对中枢塔环境、对“变量”本质的一种全新领悟和本能运用。
随着她双手的动作,脉络表面那些乳白色的荧光仿佛受到了召唤,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