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苦涩地辩解:“老丁,我明白你的顾虑,但凡有一丝其他可能,我绝不会提出这个建议。”
“可是......我们已经穷尽了所有常规乃至非常规的手段。”
“那台设备,它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时代能理解的东西,它就是一块铁疙瘩,油盐不进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近乎绝望的疲惫:“我们就像围着保险箱的蚂蚁,明明知道里面可能有救命的钥匙,却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到。”
“而李云枢总指挥,他是目前唯一一个曾与这台设备产生过“非正常”交互的个体,他是我们唯一可能找到的“钥匙孔”。”
“那也不行!”丁参谋长斩钉截铁。
“钥匙孔后面可能是宝藏,更可能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陷阱,我们不能拿云枢去赌。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中枢的专线通讯也接了进来:“昌院士,丁参谋长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。”
“李云枢同志的安全是第一位,这个方案,风险不可控,不予批准。”
“研究要继续,但必须寻找其他途径。”
指挥中心内的其他人也纷纷表态,一致反对。
在前线局势日益紧张的当下,李云枢作为顶尖的战略家和经验最为丰富的人,其智慧和经验是不可或缺的,绝不能冒险。
然而,李云枢本人却有另外的想法。
他静静地听完了昌院士的说明,然后走到通讯设备前面。
“中枢,参谋长,各位同志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我知道大家的担忧,也明白我的职责。”
“但是,请允许我陈述我的理由。”
“第一,关于我的不可替代性。”
“是的,我是经历了前一次与虫族的战争,拥有与它们长期作战的经验。”
“但是,那是过去。”
“现在的虫族无论是作战方式还是规模,都与我那个时候天差地别,我的经验现在不说完全不能适用,至少也要打个折扣。”
“现在,有九章归纳,有周髀一号推算,有成千上万的战士在负责作战,他们已经掌握了所有作战数据,我的直接指挥作用正在下降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扫过屏幕另一端每一位战友凝重的面孔。
“第二,关于风险。”
“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台设备的未知与危险,但请大家想一想,我们现在的处境。”
““问乡”计划是我们打破僵局的希望,但它的成功与否,取决于我们能否借此破坏掉那种特殊力场,以及能否真的对那个主宰造成有效打击。”
“万一......我说万一,“问乡”受挫,或者那个主宰展现出的力量远超预估呢?”
“由于无法确认这里的位置,再加上周围根本找不到适宜的星球和技术原因,原来的“望乡”计划被无限制搁置。”
“如今遗迹的研究又陷入了困境,导致彻底打开通道连通蓝星的做法暂时无法执行。”
“如果“问乡”计划没有达成目标,四号大陆的特殊力场无法破坏。”
“可以预见的就是,这里的环境会越来越恶劣,干旱会成为一个持久存在的问题。”
“更不用说我们的敌人还有什么底牌,我们一无所知,如果它们发挥出远超我们现在承受能力的力量怎么办?”
“难道我们又要像上一次那样,战斗到最后一个人,然后再通过通道将孩子们送回去?”
“绝不!”
“我们需要后备计划,需要更多的底牌。”
“而这台设备,这个可能与蓝星相连的遗迹,就是我们手中最大,也可能是最后的一张未知牌。”
李云枢的语气加重,带着一种决绝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任务。”
“我是特殊的“穿越者”,我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与这台设备沟通的密码。”
“所有的人类中,我可能是与那台设备产生过最多纠缠的个体。”
“如果真的和昌院士他们的猜想一样,我是最有可能的。”
“在如今这个特殊的关头,它就是一种希望,是可能打开局面的契机!”
“丁参谋长,您常说要敢于亮剑,现在,这把剑可能就藏在这台设备里,而我是唯一可能把它拔出来的人。”
“中枢,东国可以没有李云枢,但不能失去任何一个可能赢得战争、确保文明延续的机会!”
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。
丁参谋长紧抿着嘴唇,眼神复杂地看着一旁李云枢坚定的面容。
中枢沉默着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。
李云枢最后说道:“我自愿参加这次测试,愿意承担一切后果,这不是冲动,而是基于当前战略局势做出的理性判断,我们需要突破,请批准我的请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