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会不会顺着物资流动的线索,摸到他的身上?
恐惧和侥幸在他心里激烈交战。一方面,他想立刻想办法完成黑钢镇的任务,换取暂时的安全,或者…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?另一方面,残存的理智和对铁锈镇多年来的感情,又让他对彻底滑向深渊感到无比的抗拒和恐惧。
他瘫坐在地上,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厂区风景。巨大的塔吊缓缓移动,焊接的火花在昏暗的车间里闪烁明灭。这一切,他曾为之付出半生心血,也曾自以为能掌控一切。
现在,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脆弱。
忠诚的考验,往往不是在轰轰烈烈的战场,而是在这些看似平静的会议、寻常的工作安排、以及内心无声的撕裂中进行的。
巴顿不知道自己的忠诚最终会倒向哪一边,或者,是否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已经做出了选择。他只知道,留给他的时间和空间,都在急剧地缩小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无论如何,他得先活下去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走到书架前,抽出那本厚重的技术辞典。手指颤抖着翻开夹层,幽蓝的微型接收器静静躺在那里,屏幕是暗的,像一只沉睡的、却随时会醒过来噬人的眼睛。
72小时,已经过去了一天。
他盯着接收器,眼神空洞,然后猛地合上辞典,将它重重塞回书架。转身走到办公桌前,打开内部系统,调出了运输调度部门的联络界面。
他的脸上,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,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麻木所取代。
考验还在继续,而对于某些人来说,答案,或许早已在绝望中写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