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三更本应该是深度睡眠休养生息的时候,弱小可怜的人类眼睛却睁得老大,好似遭了入室抢劫般。
茫然。
无措。
阿斯莫德却没给她反应时间。
他正撑在鹿鸣脸颊两边,垂头的角度,两张脸离得很近。
阿斯莫德能看清人类少女扑闪的长睫、细腻光洁的肌肤、挺翘可爱的鼻尖……还有颜色略浅、看起来很好亲的嘴唇。
魅魔桃花眼闪烁。
说起来有点丢星盗头子的脸,他的初吻,和第二次初吻,都是眼前人主动的,他好像都是被动承受……
“什么正——唔!”
正当鹿鸣cpU重启,搞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,开口质问。
阿斯莫德却下定决心般,猛地低头。
没说完的话被堵在两片薄唇之间,鹿鸣睁大眼,和阿斯莫德同样睁大的眼睛对上视线:“……”
等等,贴贴是什么意思?
阿斯莫德:“……”
魅魔的本能告诉他这时候该深入,该闭上眼睛。
但魅魔中的异类父母耳濡目染的纯情本性,却化作滚烫的温度,席卷了全身。
“咳。”
贴在脸上的唇笨蛋地僵住不动,鹿鸣莫名其妙放松下来,甚至有点想笑,“你脸好红……”
“……”
笑容只持续了一秒,阿斯莫德一言不发,但努力凶狠地瞪了她一眼,旋风一样刮出去。
‘嘀嘀’两声,星舰小客房的门开了又关上。
他就这么,跑掉了。
在自顾自说了石破天惊的一番话之后,在吃了半顿自助餐之后,跑掉了。
“你跑什么啊……?”
鹿鸣伸着尔康手,甚至没抓住一点尾巴尖。
不是,他没病吧?!
“理论上来说。”
星舰离开了荒野星,其实已经不分日夜,只是智慧生命大多保留着白天黑夜轮换的生物钟。
显然师青蚨是比较叛逆,要抵抗生物钟的那类。
他眼圈黢黑,但精神头诡异兴奋,“……是可以有病的。”
鹿鸣找到了知己:“师学长高见!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
见学妹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,师青蚨满意点头,挥斥方遒道:“之前说过,d9毒素的全部变体——呃,除了我修改了部分投放弗洛星的那种,全都是对魔族更有效用,记得不?”
“记得。”
鹿鸣严肃点头。
师青蚨很满意:“现在我们有了新发现,这种变体其实不是对魔族有效,而是对属于高魔种的波段有效,学妹,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?”
人类医学生学长如此问。
人类后勤系学妹顿悟答:“人类称霸星盟的日子到了?”
师青蚨:“……”
师青蚨:“…………学妹啊,我们要有自信,但不能自负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我们人类的基因或者精神波段中,肯定有某种恰好应对这虫子的抗体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鹿鸣恍然,又拧眉,“这和阿斯莫德有病有什么关系?”
师青蚨说:“很简单啊,你们都是吸入同一种虫卵燃烧释放的保护性毒烟,但你作为人类有抗体,中毒昏迷一阵也就好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还狐疑地打量了鹿鸣一番,“按理说人类是不会对初始d9病毒有反应的才对,学妹你……”
“……我?”
鹿鸣有点心虚,大概是因为她身上有阿斯莫德魔族尾巴、弥珀斯的吸血种血瞳,不算百分百人类?
哎,有得必有失也是被她遇上了。
但心虚不妨碍她一脸纯良好学地和师青蚨对视:“我是为什么会中毒呢?还有上一次在弗洛星的,学长研究出解药了吗?”
这回轮到师青蚨:“……”
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“……没研究出来呢,哪那么容易,那只三眼天魔身上的初版都花了好久。”师青蚨说着说着,整个人云淡风轻起来,“哦,大概还有935个难点要攻克吧,谁让我只是个学生,没有自己的研究室和牛马呢。”
“对了学妹,虽然你没什么研究素养,但后勤素养还不错,要不要来我的实验组打杂、不是,打辅助啊?”
“不了学长。”
鹿鸣一秒婉拒,敬畏地多看两眼师青蚨厚重的黑眼圈。
能在深度睡眠中变强,她才不要化身烟熏妆病娇美人。
“还是继续说后遗症吧。”
“后遗症有什么好说的……”
师青蚨嘟嘟囔囔,失去兴趣,“这种虫子是以激发智慧生命的极端情绪为主要攻击手段的,成熟期的虫子就是攻击欲啦,没破壳的,看你们睡得那么香,说不定是褪黑素分泌的欲望?”
他像是说了个冷笑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