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烧焦的橡胶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“吧唧、吧唧。”
奇怪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。
五分钟前，赤焰落入海中，被秦峰拉上来了。
现在他正趴在一堆草料前，津津有味地进食。
但这匹平日里嚼铁如泥的悍马，今天吃草的姿势格外别扭。
它必须把头歪到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，利用后槽牙去磨那些干草，还得小心翼翼不碰到前面。
因为它的嘴，现在肿得巨型红肠。
不仅肿，上嘴唇还极其对称地往外翻着，露出粉红色的牙龈。
最要命的是，正中间那颗标志性的大门牙，没了。
黑洞洞的，像个漏风的防空洞。
【主……嘟公……】
赤焰抬起头，那一脸迷茫，总觉得哪里很奇怪。
秦峰把头扭到一边，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肉。
不能笑。
绝对不能笑。
这是自己的战马，是功臣。
哪怕它刚才品尝了一枚鱼雷。
【嘟公……窝的嘴巴，似不似有提乖？】（主公，我的嘴巴是不是有点怪？）
赤焰大着舌头，眼神里充满了清澈的愚蠢。
它感觉嘴唇沉甸甸的，像是挂了两块砖头，说话还往外喷口水。
刚才那一下“天雷淬体”，威力确实有点大。
秦峰深吸两口气，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。
转过头时，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凝重且赞赏的表情。
影帝级的演技上线。
“不怪，一点都不怪，一切都很正常。”
秦峰走过去，极其认真地盯着那两根香肠看了一会儿，伸手拍了拍赤焰的脖子。
“赤焰，你现在的造型，非常威猛。”
“这叫什么？这叫战损版！”
“你看这嘴唇的厚度，代表了敦厚；这缺失的门牙，代表了身经百战的荣耀！”
“真的很帅，比以前更有马味了。”
赤焰眨巴着大眼睛。
【真哒？】
“真的！不信你问雅若。”
秦峰立刻把祸水东引，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擦拭狙击枪的雅若。
“雅若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雅若手里的动作一僵。
她是个狙击手，受过最严格的心理素质训练。
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，哪怕是面对数百敌军，她的心率都不会超过八十。
但此刻。
看着赤焰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赤焰，她也不禁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，很有种绷不住的感觉。
太……太荒谬了！
那可是鱼雷啊！
哪怕是在浅水层爆炸，那冲击波也能把一头鲸鱼震成肉泥！
这匹马正面硬吃了一发，居然只是肿了嘴、掉了一颗牙？
这是什么生物结构？
难道赤焰是真修仙？
“雅若？”秦峰催促了一句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：配合点，别穿帮。
雅若深吸一口凉气，坚决不看那两根红肠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“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“还和以前一样。”
她这辈子没说过这么违心的谎。
得到肯定的赤焰，瞬间支棱起来了。
【呼……吓死本座了。】
【本座就说嘛，区区凡俗兵器，怎么可能伤得了本座的法身。】
其实刚才真的很险。
如果不是主公赐予的这件马鞍法宝”自动护主，
那一瞬间爆发的能量，差点就把它的元神都震散了。
赤焰重新低下头，卷起一捆干草。
虽然嘴巴漏风，咀嚼费劲，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自我脑补。
【刚才那黑铁蛋蛋，绝对是某种邪修炼制的阴雷珠！】
【威力竟然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！】
【本座刚才大意了，没有闪。】
【不过……】
赤焰一边艰难地嚼着草，一边感受着体内那股涌动的热流。
在刚才那剧烈的爆炸冲击下，瓶颈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！
因祸得福！
这就叫破后而立！
【本座悟了！】
赤焰眼中精光爆射。
【原来修行的真谛不是打坐，而是挨打！】
【是用这种极致的外力，来淬炼肉身！】
【刚才那一下，虽然痛，但过后那种酥麻感……嘶，好像要突破了！】
它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正在疯狂运转。
隐约间，仿佛摸到了“筑基中期”的门槛！
【嘟公！】
赤焰突然抬起头，喷了秦峰一脸草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