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吼声后,全军开始追击。
步兵端着上了刺刀后如同长矛一般的步枪,离得远就给他一枪,至于那些受伤倒地的建奴或蒙鞑子,则是用坚固锋锐的剑型刺刀送他们去见他们的萨满大神。
对待强盗、野兽,哪有打上门来杀人放火,主人生擒活捉了后反倒好吃好喝伺候的道理。既然他们敢打进门来撒野,那就一定得将他们统统彻底弄死。
连同牛录额真额尔尼在内的镶白旗一个牛录,仅数十人逃脱。用于步战的三百多披甲奴全军覆没,倒是蒙古骑兵跑得快,至少有一半逃出了生天。
——
站在一丈多高的台子上,潘浒手持望远镜,缓缓扫视战场。
硝烟还未散尽,夕阳的余晖照在战场上,给满地的尸体镀上一层暗红色的光。
视野里,一个年纪至多十八九岁的新兵,用刺刀捅死一个做垂死挣扎的建奴后,杵着步枪吐了几口。然后端起枪继续前进,又捅死一个建奴伤兵,往前走几步,再吐,再走,再捅。如此反复,他的脸色苍白,手也在抖,可他还是在做。
潘浒看着那个新兵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这是战场,是生死之地。没有经历过,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。但只要能挺过去,就能成为真正的战士。
算上排兵布阵的时间,这场战斗从头到尾也就是持续了半个多时辰。实际上,双方真正交手过招的时间至多不超过一刻钟。从炮兵开火,到排队枪毙,到机枪横扫,到最后的刺刀清剿,一切都发生得太快。
这支建奴军除了百余蒙鞑子仗着马快得以全身而退之外,其余尽数被歼灭。三百多披甲奴,一个不剩。额尔尼的牛录,算是彻底完了。
未能全歼这股建奴军,让潘老爷心有遗憾。他放下望远镜,轻轻叹了口气,对身边的参谋官道:“看来确实得建立一支骑兵军团了。要是咱们有足够的骑兵,那百多个蒙鞑子一个也跑不掉。”
参谋官掏出笔记本,认真记下这句话。他知道,老爷说的每一句话,将来都可能变成现实。
可就在这时,方斌面带喜色地一路急奔而来。
他跑得太急,在雪地里滑了一跤,爬起来继续跑,袍子上沾满了雪也顾不上拍。到了跟前,他忍不住大声禀报:
“老爷,发财了!”
潘老爷一脸不解,皱起眉头:“发什么财?”
方斌回过头,招了招手,几名亲卫连战士将一个年轻男子拖了进来,狠狠地扔在地上。
潘老爷这才看清,这男子看样子也就是十几岁的少年,只是脑袋后面拖着一条无比丑恶的金钱鼠尾。
这少年脑袋邦邦地凿着地,大声道:“主子,饶命啊,奴才发誓,说的都是真话……”
那个鼠尾格外扎眼,潘浒冷着脸呵斥道:“老子的话,都他娘的忘了?”
方斌拱手禀报道:“老爷,这货叫狗子,辽南金州汉人,几年前给奴狗子抓去做了奴隶。先前,他主动来报,前面一个村寨有奴狗子存放的大量财货粮食,只有少数奴狗子和包衣。”
潘浒闻言忍不住抬脚给了方斌这货一脚,斥骂道:“还不赶紧派人去。少了老子的银子,回去就跟大妞说去。”
“别呀……”方斌一脸谄媚的笑着说,“老爷,栾连长带队去了。”
这货练了十几年八极拳,而且皮厚抗揍,后来又按照特训大纲练了许久,眼下整个登莱团练之中,能称得上兵王的,没几个,这货算头一号。揍他几拳,踢他几脚,就跟捶墙踢桩一样,自个疼得要死,这货却屁事没有,唯一能治他的只有他媳妇儿。
潘浒收回脚,哼哼两声,抬手指了指跪在地上那少年,言简意赅的说:“那尾巴这他娘的恶心,给这货剃个光头!”
此时,战场上彻底消停了。
残阳如血。
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,收拢武器,清点战利品。有人把建奴的尸体拖到一边,堆成一座小山。有人捡起地上的刀箭,扔进马车里。有人翻找建奴身上的腰牌、银两,凡是值钱的东西,统统收走。
至于那些跪地求饶的建奴,没有一个活下来。
老爷说了,不要俘虏。
这是登莱团练第一次与建奴大规模正面交锋,完胜告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