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庙堂布局暂且不论,单是九州武林之力,恐怕他们未及起事便已覆灭。”
“既然如此,二人为何仍要暗中谋划?”
燕南天沉吟片刻:“此事确然透着诡异,莫非慕容复已利令智昏,被妄念蒙蔽了灵台?”
慕容复素有南慕容之称,江湖之中谁不赞他一句年少英才?这般人物,怎会行那愚钝之事?
叶长秋心中存着疑虑,燕南天却已决意要深究下去。
叶长秋不过略觉有趣,并未真正放在心上。
次日,他便与燕南天作别,依旧伴着焰灵姬四处游赏,山水之间,情意渐浓。
不知不觉,十余处名胜已留下两人的足迹。
转眼八月将至。
这个八月,注定不凡——谁都知道,八月十五那一日,九州剑道之巅的决战即将在此上演。
一时间,江湖客如潮水般涌来。
七侠镇从未如此喧腾过。
***
叶长秋与焰灵姬远游的这些时日,七侠镇里发生了两桩大事,一桩小事。
头一桩,是新县衙终于落成。
三百余名高手皆从怜星手中领到了一册契合自身的武学秘本——那是叶长秋临行前交托给怜星的。
怜星将每本秘籍另行抄录数份,供众人择选。
第二桩,是邀月破关而出。
明玉功修至第九重,她已登宗师之巅。
至于那桩小事,则是惊鸿仙子借此盛会广开财路,经营得风生水起。
邀月出关那日,还生出一段颇有意思的插曲。
移花宫宫主闭关冲击明玉功第九重的消息,早已经同福客栈那群人之口,传遍了七侠镇。
因而她出关当日,龙吟山下聚了不少武林人,都想亲眼瞧瞧神功大成的邀月是何等风姿。
众人从白昼等到暮色四合,又从黄昏等到星月渐明。
忽然一声震响,真气如潮奔涌,席卷四野。
随即,邀月身影翩然凌空,宛若夜穹谪仙。
恰在此时,一道人影自远而近疾掠而来,背对邀月,亦背对山下众人。
一声长吟朗朗传开:
“手握日月摘星辰,世间无我这般人。”
邀月眉头微蹙,眸中掠过一丝寒意。
不过片刻,那人便被她一掌击落,重伤不起。
此事过后,许多江湖客仍是想不明白:那狂妄之徒究竟为何偏要挑在此时现身?
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在邀月宫主面前张扬?
还高声念什么“手揽日月摘星辰,天地独我一人尊”?
这岂不是自寻死路?
要知道,眼前这位可是移花宫之主邀月!
更是将明玉功修至圆满的邀月宫主!
江湖之中,有几人敢触她的锋芒?
人群里,一位容貌绝伦的道姑轻抚额角,低声啐道:“活该!”
***
决战之日渐近,四方豪杰如潮水般涌至,发起人陆小凤自然也在其中。
这些日子,陆小凤心绪难宁,甚是焦灼。
这份焦灼,源于乔峰与叶长秋。
那日乔峰与叶长秋分别后,便一路追寻陆小凤踪迹,终于在第五日寻得。
一番深谈,陆小凤始终不解:叶长秋为何仅凭乔峰寥寥数语,便断定马大元身中剧毒?
起初他并不相信。
可当丐帮众长老当面启棺验尸之后,陆小凤怔住了,随即陷入深深的困惑。
乔峰所述毫无线索可言,叶长秋究竟如何洞察先机?
陆小凤平生有三好:
一好结交天下友,
二好痛饮杯中酒,
三好破解悬奇案。
江湖许多谜团,皆由他亲手揭开。
越是诡谲难解之事,他越是兴致盎然。
于是,冤屈得雪的乔峰畅快淋漓,
而苦思无解的陆小凤却辗转难眠……
心绪如麻,昼夜难安。
***
八月初十,七侠镇已聚满各方人马。
镇上的百姓却纷纷收拾行装离去。
无他,此番决战恐将波及全镇,寻常人家若不避开,岂非白白送命?
这些百姓倒也精明,临行前将屋宅尽数卖与那些出手阔绰的江湖客。
免得归来时房屋倾颓,欲哭无泪。
众人皆咬定一条:只卖不租。
即便如此,仍有不少人争抢不及。
短短数日,七侠镇地价腾跃,直上云霄。
若非吕秀才执意不允,佟湘玉几乎连客栈都要典卖出去。
说到底,这地契终究握在秀才手中。
***
八月十一,县衙内。
邀月语声清冷:“决战在即,长秋却迟迟未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