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说得是。臣多虑了。”
赵戈回到书案前，铺开一张帛书。
“好，那就这么定了。张卿，你负责挑选监理明理教的人选。记住，挑那些有野心、有能力的，但不要太强。太强的，容易失控；太弱的，斗不起来。要挑那种刚刚好的，有本事争，又没本事赢的。”
张良躬身：“臣明白。”
赵戈继续道：“萧相，你负责调整明理教的章程。把发粮食的事，从朝廷手里转到监理手里。让他们自己去筹粮，自己去发放。朝廷只负责监督，不直接插手。这样，既能减轻朝廷负担，又能给他们争斗的空间。”
萧何点头：“臣遵旨。”
“还有。”
赵戈略微思索，“发粮食的标准，要适当缩减。以前每人一斗，现在减到半斗。不够的，让那些监理自己想办法。他们要争信徒，就得自己掏腰包。掏得越多，斗得越狠。”
萧何和张良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敬佩。
赵戈这一手，实在是太狠了。
让世家出钱，替朝廷养民。他们出得越多，斗得越狠，朝廷的负担就越轻。等到他们斗累了，百姓也吃饱了，朝廷再出来收拾残局。那时候，既得了民心，又削弱了世家，一举两得。
“大王圣明！”两人同时躬身。
半月后，一份名单摆在了赵戈面前。
张良挑选了六个世家，分别来自河东、河西、南阳、汝南、巴蜀、荆襄。这六个世家，在当地都有一定的影响力，彼此之间也有矛盾。把他们放在一起争明理教的监理权，正好合适。
赵戈看完名单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好。就这六家。张卿，你安排一下，让他们分别派人来咸阳，我要亲自见见。”
“遵旨。”
五日后，六个世家的代表齐聚咸阳。
他们彼此见面时，眼神都有些微妙。有的点头致意，有的视而不见，有的甚至冷哼一声。赵戈在殿后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暗暗好笑。
这些人，还没开始争，就已经互相看不顺眼了。
朝会上，赵戈正式宣布了明理教监理的选拔办法。
“明理教成立以来，教化百姓，颇有成效。但朝廷事务繁忙，无暇顾及细节。我决定，从各地选拔贤达之士，监理明理教事务。监理任期三年，可连任。任期内，负责明理教的日常管理、物资调配、宣讲安排。朝廷只负责监督，不直接插手。”
此言一出，殿内一片哗然。
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，眼睛都亮了。监理明理教，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可以在百姓中间建立威望，意味着可以笼络人心，意味着可以在朝堂上拥有更大的话语权。
而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员，则面露忧色。他们知道，这一下，那些世家大族怕是要争破头了。
但赵戈不在乎。
他要的就是世家之争。
会后，六个世家的代表被分别召见。赵戈亲自跟他们谈话，话里话外透露着同样的意思——你们都有机会，但机会只给最合适的人。
六个人离开皇宫时，看彼此的眼神更加微妙了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，明理教监理的选拔，成了全国上下最热闹的话题。
六个世家，各自施展手段。在地方上大肆宣传自己的功德，有的往咸阳运送大批粮食布帛，有四处拜访朝中大臣，甚至开始互相攻讦、揭短。
河东张家指责河西李家私吞朝廷赈灾粮，河西李家反击说河东张家强占民田。南阳赵家爆料说汝南王家勾结巫神教，汝南王家反咬一口说南阳赵家私藏兵器。巴蜀吴家和荆襄郑家也没闲着，互相指责对方在商路上设卡收税，欺压过往商贾。
一时间，朝堂上下，民间内外，到处都是这些世家的消息。
赵戈坐在御书房里，每天看着陈平送来的密报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“大王，张家和李家已经公开翻脸了。”
陈平禀报道，“昨天在朝堂上，两家的人差点打起来。”
赵戈笑了：“好，好。让他们打。打得越狠越好。”
陈平犹豫了一下，又问：“大王，蒙将军传来消息，问是不是要继续清理巫神教据点？”
赵戈想了想，摇头道：“告诉他，暂停清理。剩下的十四个据点，留着有用。”
“留着？”陈平一愣。
赵戈点头：“对，留着。巫神教现在还有十四个据点，世家要是争不过明理教，说不定会转向巫神教。让他们去争，去斗，去消耗。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，咱们再出手，一网打尽。”
陈平倒吸一口凉气，深深躬身。
“大王圣明！”
蒙天放接到命令时，正在赶往第十四个据点的路上。
他看着手中的密令，沉默良久，终于叹了口气。
“撤。”
副手愣住了：“将军，撤？就差这一个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