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邯勒住战马，回头望去。
罗马人已经全部进了谷。
他举起手，用力一挥。
轰隆隆——
巨响从两侧山壁传来。无数滚木礌石从天而降，砸向谷中的罗马大军。惨叫声此起彼伏，人仰马翻，血流成河。
“中计了！快撤！”罗马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谷口处，吴广亲率的大军已经堵住了退路。谷内深处，苏角率领的火枪手正在严阵以待。
罗马人，成了瓮中之鳖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章邯的三千骑兵，在诱敌过程中损失过半。但他没有退，带着残兵死死堵住谷口，不让一个罗马人逃出去。
吴广的大军从正面猛攻，苏角的火枪手从侧翼射击，罗马人被压缩在谷中，无处可逃，无处可躲。
但罗马人毕竟是罗马人。他们组织起一次又一次的反扑，用盾牌组成密集的方阵，一步步向谷口推进。长矛如林，短剑如雪，每前进一步，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。
章邯站在谷口，浑身浴血，手中的长刀已经卷了刃。身边只剩下不到五百人，个个带伤，人人浴血。
“将军，撤吧！守不住了！”副将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章邯没有动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，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罗马方阵。
“不能撤。”
他一字一句道，“撤了，他们就出去了。出去了，吴广他们就白死了。苏角他们就白死了。咱们，就白死了。”
他举起长刀，刀锋指向罗马人。
“弟兄们，跟我冲！”
五百残兵，如同五百头猛虎，扑向两万罗马大军。
刀光剑影，血肉横飞。
章邯冲在最前面，长刀挥舞，每一次劈砍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。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，只记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，越来越少了。
终于，一柄短剑刺入了他的腹部。
章邯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，但依然没有倒下。他反手一刀，将那个罗马士兵劈成两半，然后继续向前冲。
又一柄短剑刺来，刺入他的左肋。
又一柄，刺入他的右肩。
又一柄，刺入他的大腿。
章邯终于倒下了。
倒在血泊中，倒在罗马人的方阵前，倒在狼谷的谷口。
他的眼睛依然睁着，望着天空。天空很蓝，蓝得像那年巨鹿城下的天空。
“吴广……”
他喃喃道，“我守住了……”
远处，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声。
那是火炮的声音。
柴武率领的火炮营，终于赶到了。
五十门火炮筒一字排开，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罗马人的方阵。
“放！”
轰隆隆——
三十发铅弹呼啸而出，将罗马人的方阵撕开一道道血口。密集的阵列瞬间崩溃，残肢断臂飞上天空，惨叫声响彻云霄。
“放！”
又是一轮齐射。
又是一轮。
又是一轮。
罗马人彻底崩溃了。他们丢下盾牌，丢下短剑，丢下旗帜，疯狂地向谷内逃窜。但谷内是绝路，谷口是火炮，他们无处可逃，无处可躲。
吴广站在高坡上，望着这一幕惨烈的屠杀，眼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“杀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汉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溃败的罗马人。
刀砍，枪刺，箭射，火烧。
杀。
杀。
杀。
太阳西斜时，战斗终于结束。
狼谷中，尸横遍野，血流成河。两万罗马大军，几乎全军覆没。只有不到三千人，在罗马统帅的率领下，拼死突围，向西逃窜。
吴广站在谷口，望着那支残兵败将消失的方向，久久不动。
苏角走过来，浑身血污，甲胄破碎。
“吴将军，章将军他……”
吴广没有回头，只是声音沙哑地问：“他还活着吗？”
苏角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活着。但……伤得很重。医官说，能不能撑过去，看天意。”
吴广终于转过身，大步向谷内走去。
谷口内侧，章邯躺在一块青石上，浑身缠满绷带，面色惨白如纸。医官正在给他喂药，但那药，大半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。
吴广蹲下身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章邯兄弟。”
章邯睁开眼，看到他，嘴角浮起一丝艰难的笑意。
“吴……老吴……我……我没给你丢人吧？”
吴广摇头，“没有。你是我见过最猛的将军。”
章邯笑了，笑得很轻，很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