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冒顿最擅长的战术——分层进攻,连绵不绝。用第一批骑兵消耗敌人的锐气和弹药,用第二批骑兵扩大战果,用第三批骑兵完成致命一击。
“放箭!”
匈奴骑兵尚未靠近,密集的箭雨已经呼啸而来。成千上万支箭矢遮天蔽日,如同蝗虫过境。
“盾牌!”汉军将领声嘶力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。
前排的步军举起巨大的盾牌,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。箭矢砸在盾牌上,发出密集的闷响,如同暴雨敲打屋顶。但还是有箭矢从缝隙中穿过,带走一个又一个汉军士兵的生命。
“稳住!”
蒙天放的怒吼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,“火枪手准备——放!”
密集的枪声炸响,硝烟瞬间弥漫。
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,一片片倒下。火枪的威力远超弓箭,铅弹能轻易穿透皮甲,将人体撕开恐怖的伤口。但匈奴人太多了,倒下一批,又冲上来一批。
第一批匈奴骑兵终于冲到阵前。
“长矛!”汉军步军齐声怒吼,将长达三丈的长矛从盾墙缝隙中刺出。冲在最前面的匈奴战马被长矛刺穿,发出凄厉的嘶鸣,马上的骑士被甩出去,摔在盾墙上,随即被长矛刺穿。
但后续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,继续冲锋。
汉军圆阵的边缘,瞬间变成血肉磨坊。
王猛率领的五千骑兵被死死挡在西线。
不是他不想突围,而是根本冲不出去。
八千匈奴骑兵像一道铁壁,横亘在他面前。他冲了三次,三次都被打了回来。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,战马的尸体堆成了小山。
“将军,撤吧!再不撤就全完了!”副将满脸血污,声音嘶哑。
王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。
“撤?撤到哪里去?蒙将军还在里面!”
他提起长刀,再次翻身上马。
“弟兄们,跟我冲!”
五千骑兵只剩三千,但没有人退缩。
他们是蒙天放一手带出来的精锐,是当年打穿草原,逼得冒顿逃窜千里的人。死,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。
“杀——”
三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,再次冲向那道铁壁。
这一次,王猛亲自冲在最前面。长刀挥舞,每一次劈砍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。鲜血溅了他一身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终于,铁壁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冲过去!”王猛厉声怒吼,率先冲入缺口。
但他很快发现,缺口后面,还有更多的匈奴骑兵。
冒顿,这是要把他和蒙天放彻底隔开,一个一个吃掉。
太阳渐渐西斜,战场上尸横遍野。
蒙天放站在中央圆阵的高台上,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匈奴骑兵,眼中闪过一抹焦躁。
他已经增兵三次了。每次都是眼看着防线要被突破,就投入预备队填补缺口。匈奴人仿佛无穷无尽,杀了一批,又来一批。
步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三千,火枪手的弹药消耗过半,游走的骑兵只剩不到两千。再这样打下去,天黑之前,他就得全军覆没。
“传令兵,王猛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报——王将军被挡在西线,已经冲了五次,伤亡过半,还是没能突破!”
蒙天放的心猛地一沉。
王猛,那是他最好的搭档,是能跟他一起深入草原,杀穿匈奴的猛将。如果连他都冲不进来……
“将军,不能再打了!”
副将跪在他面前,满脸泪水,“撤吧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蒙天放死死盯着远处的匈奴帅旗。
那里,冒顿一定在看着他。
那个狡猾的匈奴单于,看穿了他的陷阱,将计就计,反而把他围困在这片草原上。
现在,冒顿一定在等着他崩溃,等着他撤退,然后趁势掩杀,一举歼灭这支汉军精锐。
撤,就是死。
不撤,也是死。
蒙天放握紧佩剑,指节发白。
就在这时,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上高台。
“将军!王将军他……他亲自冲锋了!”
蒙天放猛地抬头。
远处,西线的战场上,一道黑色的洪流正在疯狂冲击匈奴的包围圈。那是王猛,只有王猛,才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。
“王猛……”蒙天放喃喃道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他知道王猛为什么要这么拼命。不是为了突围,不是为了杀敌,而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。只要王猛能在西线撕开一道口子,就能牵制住一部分匈奴兵力,让中央圆阵的压力减轻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