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直身体。“你们每一镐下去,都是在给城里的人凿一条活路。他们在等。我们不能停。”
士兵低下头,嘴唇动了动,没再问。
张定远走到坑边,伸手摸了摸新支的木桩。干燥,结实。
他抬头看天,云层裂开一道缝,露出半颗星。
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,是巡逻队的例行报平安。
他解开外袍,把伤口附近的布条重新缠紧。血已经渗出来,但他没换药。
明早第一镐,必须由他亲手落下。
风从西侧山坡吹下来,带着湿土的气息。
张定远蹲下身,用手抓了一把土,搓了搓。
土不干,也不太湿,适合掘进。
他站起身,对守在旁边的士兵说:“去通知各组,明晚加餐,每人多一碗肉汤。”
士兵跑远了。
张定远站在坑口,一动不动。
他的右手放在镐柄上,左手按在腰间的剑鞘。
肩上的伤口又开始疼,一阵一阵地抽。
他没去管。
天快亮了,东方有一点灰白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。
地道还没开掘,第一尺土,等着他亲手挖下去。
张定远弯腰,将镐头深深插入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