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有人做。
他伸手摸了摸铁砧上的图纸,低声说:“哪怕只能造一支,我也要让它响一次。”
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近。他迅速熄灭心中杂念,蹲下身藏到案后。
来人是守夜的老兵,提着灯笼绕了一圈,嘟囔几句便走了。
屋内重归寂静。他站起来,走到墙角堆放废料的地方,翻找出一段完好的铁管。这是之前报废的炮芯,材质够硬,长度也合适。
他又找到几个铁箍,一把旧锉刀,还有一截麻绳。
把这些东西悄悄堆在案下,他最后看了一眼铁砧下的图纸。
月光移开了。铁砧变暗,图纸看不见了。
他转身走向后窗,准备离开。
刚踩上窗台,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咳嗽。他停下动作,贴墙静立。
那人没进来。咳嗽声渐渐远去。
他跃出窗外,落地无声。回望工坊,黑乎乎的屋子像一头沉睡的兽。
他知道明天还得来。找材料,磨零件,一点点拼出这支铳。没人支持,他就一个人干。失败了,自己扛。成功了,交给军队。
他走在回营的路上,手插在腰带里,指尖碰到图纸的边缘。
那张纸很薄,但压得他胸口发沉。
走到亲卫驻地门口,他停下。从怀里掏出小册子,翻开一页,上面写着“守土安民”四个字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,然后合上,放回怀中。
明天辰时,老陈会来工坊。他得赶在那之前,把第一段枪管修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