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对对!就是那个劲儿!”李春花一拍大腿,激起一片水花,“我在娘家种藕的时候,就这感觉!”
“这就对了!”陈桂兰一挥手,“这蛙泳蹬腿,就跟在烂泥地里拔腿一样。收腿的时候慢点,那是怕泥溅身上;蹬腿的时候要狠,一脚把烂泥蹬开,人就能蹿出去!”
“至于换气……”陈桂兰看了看像小鹌鹑一样缩着的林秀莲,“秀莲,你别把头埋水里就不敢动。你就想,你是那院墙里的老母鸡,听见隔壁有人吵架,你想不想伸头看看?头猛地探出来,吸一口气,赶紧缩回去,怕被人家发现!”
这一通“猪食、烂泥、八卦鸡”的理论一出来,原本神秘可怕的大海,瞬间变得接地气了。
大家伙儿脑子里有了画面,手底下的动作立马就不一样了。
李春花最先尝试。
她趴在那个空油桶上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这是猪食,这是猪食,这是厚猪食……”
她两只手像是跟谁有仇似的,拼命往后扒拉水。
还别说,这一扒拉,身子真就稳住了,也不乱晃了,顺着水流往前漂了好几米。
“哎!动了!我动了!”李春花惊喜地大喊,结果嘴张太大,又灌了一口水,“咳咳……这猪食太咸了!”
众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陈建军站在旁边,看着这群刚才还怕得要死的妇女,现在一个个嘴里喊着“扒拉猪食”、“蹬烂泥”,在水里扑腾得欢实,心里那个服气啊。
他在部队教的那套科学理论,还真不如老娘这套“庄稼把式”管用。
林秀莲也心动了。
她看着婆婆鼓励的眼神,深吸一口气,松开了紧紧抓着的泡沫板。
“别怕,就把水当空气。”陈桂兰游到儿媳妇身边,没伸手扶,就在旁边守着,“就像妈说的,这是在老家那泥地里,你是要去给建军送饭,路不好走,得用力。”
林秀莲红着脸看了远处的陈建军一眼,心里一定。
她闭上眼,把头埋进水里。这回没刚才那么慌了。
脑子里想着婆婆的话,腿用力往后一蹬,像是要蹬开那缠人的淤泥。
一下,两下。
身体居然真的浮起来了,而且往前蹿了一大截!
憋气有点难受了,林秀莲记着“八卦鸡”的要领,脑袋猛地往上一抬,嘴巴张开吸了一大口气,然后又迅速埋下去。
虽然动作还有点僵硬,像只受惊的小鸭子,但确确实实是在游!
“好样儿的!”陈建军在不远处大喊一声,还鼓了两下掌。
林秀莲从水里站起来,抹掉脸上的水,眼睛亮晶晶的:“妈!我会了!我真的会了!”
“那是,我儿媳妇多聪明。”陈桂兰一脸骄傲,比自己抓了龙虾还高兴。
这一片欢声笑语,衬得那边孤零零的徐春秀格外凄凉。
她趴在水里,半死不活地扑腾着,海水又咸又涩,呛得她肺管子都疼。可身上再疼,也比不上心里的那股火烧火燎。
不远处的欢声笑语,像一根根烧红的针,一下下往她心窝里扎。
她抬起头,正好看到林秀莲在陈桂兰的指导下,已经能像模像样地游出一段距离。
林秀莲游的时候,陈桂兰就站在不远处,目光紧紧跟随着林秀莲,那张对她客气疏离的脸上,写满了赞赏和骄傲。
反观自己婆婆。
“哎哟!潘大娘你干啥推人!”
“推你怎么了?你那屁股占那么大地儿,是想把路都堵死啊?好狗不挡道,懂不懂!”潘小梅趴在浮板上,嗓门比海浪还大。
周围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了过来。
小王媳妇气得脸通红:“大家都在游,你凭什么推我!”
“我呸!”潘小梅一口唾沫差点吐到人家脚面上,“你挡了老娘的道,老娘推你都是轻的。应该踹你。”
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泼妇样,让徐春秀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凭什么?
徐春秀的指甲在水下狠狠抠着自己的手心。
那个林秀莲,除了长得白净点,跟个病秧子似的,风一吹就倒,到底哪点好?凭什么就能嫁给陈建军这样的英雄团长,还能摊上陈桂兰这么个“福气婆婆”?
再看看潘小梅,徐春秀就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,不上不下。
都是当婆婆的,怎么差距就这么大?
人家陈桂兰,走到哪都是众星拱月,又会做饭又会缝衣还会抓走私犯,有这样的婆婆,日子能过得不红火吗?
可潘小梅呢?自私自利,尖酸刻薄,除了占便宜就是骂大街,家属院的人见到她都绕道走。
连带着她在家属院也不受欢迎。
徐春秀的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