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顺天府尹新上任,正是想要立功的时候,在早朝之上听闻金道成装模作样地说起这件事情,便战战兢兢地连声道:“……还请陛下放心,微臣定会彻查此事!”
唯有坐在龙椅上的永康帝听到这话,好一会儿才懒懒睁开眼睛,淡淡道:“这宋明远,倒真是有点意思。”
“若朕没有记错的话,自他连中六元、入朝为官后,这等凶险之事已遇上了不少次。”
“不过朕倒是不明白,如今他赋闲在家,谁还要对他动手?”
永康帝只是反应慢些,并非全然是个傻子。
那不悦的眼神不断游离于金道成和谢润之身上,惹得金道成浑身冒汗。
谢润之则如同从前那般,拱手上前正色开口:“还请皇上彻查此事,还宋明远一个清白。”
“臣当日在宋明远遇刺之时,正在同朝中官员议事,有好几个人都能为臣作证,臣实属无辜之人。”
金道成听到这话,恨不得当场发作——
若不是在朝堂之上,只怕就要骂出声来。
好你个谢润之!
这永康帝本就怀疑他们两个,如今你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,这不就只剩我被怀疑了吗?
但这种话,金道成只会在心里想想,可不敢说出来。
若论城府,年纪轻轻的谢润之不知比他深多少。
谢润之似也感受到金道成投射而来的不悦目光,笑了笑道:“次辅大人何必这样看着下官?”
“难道是谁做的,大人心里不清楚?”
“再者,次辅大人今日当众提起此事,不就是要彻查吗?”
金道成勃然大怒。从前他就很看不惯谢润之,只觉他仗着有张极撑腰,平日对自己颇为不客气。
“老夫看这件事,十有八九是你谢润之所为!”
“你这是污蔑到老夫头上,想要争夺那首辅之位吧?”
好端端的早朝,在他们的争吵之下,变得像菜市场一般喧闹。
一众官员见状,皆不敢多发一言。
最后还是永康帝觉得心痒难耐,到了该服食丹药的时候,便站起身不悦道:“好了!”
“早朝之上吵吵嚷嚷,像什么样子?”
“谢润之,朕便命你负责此案,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!”
“那宋明远如今虽未官复原职,却终究是在天子脚下,怎可屡屡发生这等行刺之事?”
“若是这等消息传出去,朕的面子往何处放?”
谢润之正合心意,当即拱手道:“是,魏晨领命。”
永康帝抬脚便走了。
金道成气得牙痒痒——
明明他才是当朝次辅、内阁之首。
为何永康帝却将这案子交给谢润之,而非他?
这不是怀疑他是什么?
他心中虽不是滋味,却也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任谁来查也查不到他头上。
倒是一直未曾言语的二皇子,心思微动——
宋明远遇上这等事,居然还能挺过来,可见真是个有福气的人。
二皇子从前与陈大海走得很近,如今陈大海关在地牢之中,已是半死不活,他身边连个为他出主意的人都没有。
偏偏这朝中偶有大臣会奏请永康帝立下太子之位,永康帝却始终悬而未决。
这等事情,就像是他心头的一根刺,不想倒也不甚难受。
可若想起来,整日便刺得他夜里睡不着觉。
二皇子抬脚出宫,回到了二皇子府。
思来想去,他决定去看看宋明远。
他知道先前宋明远对他不太待见,若是再错过这个机会,以后再想拉拢宋明远,只怕难于上青天。
定西侯府。
苜园。
宋明远正躺在床上看书,就见吉祥匆匆忙忙跑了进来,一开口便道:“二爷!二爷!”
“二皇子来了,说是过来看您!”
有道是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钩。
宋明远等了几日,终于盼来了二皇子,只含笑道:“请二皇子进来吧。”
很快。
二皇子便匆匆进来,他身后跟着的太监足足有十多个人。
一个个手上都捧着锦盒,装得满满当当,一看便是诚意十足。
好在宋明远早有防备,神色依旧苍白,不过数日便已消瘦了不少。
他佯装起身,虚弱道:“草民给二皇子行礼了。还请殿下莫要怪草民无礼,实在是病得起不来身……”
他这话还没说完,便被二皇子制止了。
“宋大人如今仍在朝中任职,又何必在我面前自称草民?”
“你乃有功之臣,在我面前不必讲这些虚礼。”
说着,他更是挤出几分笑容,装出一副亲切的样子,“不知这些日子,宋大人身子可好些了?若是缺什么少什么,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地方,定不会推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