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等事急不得,臣自会好好斟酌。”
自丹药一事之后,永康帝对谢润之更是刮目相看,只点点头道:“这事儿就交给你了,丹药之事万万不能出任何岔子。”
谢润之连声应是,随即退出了炼丹房。
方才他在永康帝跟前虽满口应承,可心中却暗道——
陈大海这人。
留不得。
……
接下来几日里。
就在宋章远频繁出入炼丹房的同时,京城之中的流言蜚语也是愈演愈烈。
特别是当学子们听说,当日宋明远之所以与陈大海走得近,不过是为了制衡故去的章吉、为百姓谋福利时,一个个更是坐不住了。
百姓们自发围在金道成、谢润之等身居高位的官员家中摇旗呐喊。
而身在牢狱之中的宋明远却浑然不知。
他为何能笃定宋章远能拿捏住永康帝?
只因他与宋章远乃亲兄弟。
早在宋章远拜孔路为师时,便开始研习无数医书药典,丹药一事自不在话下。
宋章远为永康帝炼制的丹药中,实则加了些特殊之物。
永康帝的性子,他虽不是十分清楚,却也隐约能猜到几分——
这等人见利忘义,一开始因陈大海侍奉多年且擅长研制丹药,定会想方设法将其救出。
可三日之后、三十日之后、三百日之后呢?
以永康帝的性子,恐怕连陈大海长什么样子都会忘记,又怎会再费心救他出来?
果不其然,这日宋明远吃晚饭时,只见海碗之中不仅有鸡腿和羊肉,里头还埋着一张小小的字条。
他打开字条一看,只见上面写了四字:“丹成,可安。”
宋明远缓缓合上纸条,将其揉成碎屑,抬头看向窗外天光,只觉人生在世,终究还是有盼头的。
比起宋明远的沉着镇定,陈大海显然是慌了神。
他作为永康帝跟前的秉笔太监,不仅负责永康帝的饮食起居,更是替他炼制丹药。
他算了算日子,永康帝的丹药早已吃完,为何还未召见自己?
他比谁都清楚永康帝对丹药有多痴迷。
他也知道以永康帝的性子定然熬不过去。
难道是有旁人取代了自己的位置?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陈大海便连忙摇摇头,呢喃道:“不,不可能的。”
“这炼制丹药的方子是我花重金买来的,旁人怎么会知道?”
“就算京城上下真有人会炼制丹药,又如何能赶得上我?”
“当今圣上对丹药的依赖,已是一日无丹便会癫狂不已的地步,旁人的丹药哪里能让他满意?”
他越想越害怕,思来想去,却始终不知其中缘由。
他不知道的是,当日他购买炼丹方子时,那卖方子的老大夫并非旁人,正是神医孔路的师兄。
当年这人与孔路师从同一人,却因心思不纯,处处比不上孔路,故而心生怨怼,最后更是屡犯过错,被师傅逐出师门。
故而陈大海所知道的炼丹方法,孔路尽数知晓。
孔路知道,便意味着宋章远也知道。
宋章远甚至在原方之上又添加了新的药材,即便陈大海侥幸脱身,在两人所炼的丹药跟前,永康帝也会毫不犹豫选择宋章远的。
更何况,宋章远还偷偷在丹药中加了一味特殊的药——
这药单独服用并无大碍。
可偏偏近来夏日,永康帝最喜欢吃西域送来的蜜瓜。
此药与蜜瓜相生相克,长久服用便会积毒,足以让永康帝早日驾崩。
这些事情,陈大海不知道,谢润之不知道,唯有宋章远一人心知肚明。
……
时间转瞬即逝。
约莫半个月过去了。
永康帝只觉得宋章远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奇才,不仅提拔他为太医院院判,更是赏赐了定西侯府无数金银财宝。
这等赏赐,比起当日宋明远和定西侯当日立功时的赏赐还要丰厚得多。
可当这些金银财宝送到定西侯府时,定西侯也好,府中其他人也罢,面上却是半点笑意都没有。
偏偏前来传话的小太监到访时,宋章远正在炼丹房忙碌——
如今他已是张狂到了极点,不仅在宫中的炼丹房日日忙活,私下里还在定西侯府中设了个专属炼丹房。
定西侯脸色虽不好看,却还是对身侧的沈管事道:“去,与三爷说一声,宫里头来人了,让他出来领赏……”
可他这话还未说完,前来传信的小太监便连忙打断:“侯爷使不得!”
“圣上特意吩咐,若是宋院判正忙着,万万不可打扰。”
“如今天下之事,再没有比宋院判炼制丹药更重要的了。”
说着,他又笑道:“这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