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做秋冬生意,加之如今世道不景气,馆内却依旧宾客盈门。
谢润之早已在馆内等候,见他进来,当即含笑起身:“今日宋大人设宴,我还未来得及道贺。”
“同喜罢了。”宋明远笑着落座。
两人闲聊几句,宋明远道:“如今朝中虽是金道成主事,但人人皆知,他并无多少本事。”
”他先前查案失了圣心,这些年又碌碌无为,圣上岂会真的倚仗于他?”
谢润之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他只将桌上备好的贺礼推到宋明远面前,笑道:“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薄礼,区区心意,还望莫要嫌弃。”
那是一方砚台,看似寻常,却也颇有几分名贵。
宋明远家中本就有好几方类似的砚台,却还是抬手收下:“谢阁老的心意,我心领了,定会好生爱惜。”
千里送鹅毛,礼轻情意重。
这份心意,他岂有推辞的道理?
因春日不宜食羊肉,两人便就着清粥小菜用了些点心,继而闲话朝政。
谢润之道:“近来朝中不少官员见章吉倒台,纷纷将目光投向陈大海。”
“如今要说谁在圣上跟前最得脸,便是宋大人你,怕也拍马不及陈大海。”
“更不必提朝中官职空缺,动辄数万乃至十几万两银子便能谋得一职,这等好事,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看向宋明远:“不知你对陈大海,有何想法?”
“难道就任由他这般妄自尊大,成为下一个章吉?”
“自然不会。”宋明远笑了笑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今日前来,正是要与阁老商议此事。”
他声音虽低,但说起话来,却是满脸正色:“如今私盐盐价一日高过一日,已颇有赶超官盐之势,陈大海行事也愈发张狂。”
“此人,留不得。”
谢润之对此颇为赞同。
从前他追随章吉时,总以为朝中尚有忠良砥柱。
可如今看来,这朝堂就如一潭清水,一旦滴入墨汁,便再难清澈。
若是不愿同流合污,便会被视作异己,遭人排挤,这般磋磨,几人能受得了?
他愈发觉得,选择与宋明远结盟,是最正确的决定。
谢润之看向宋明远,低声问:“此事你可有了主意?”
宋明远点点头:“如今无人知晓我与阁老走得亲近,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铤而走险……”
说罢,他便将自己的计划细细道来。
谢润之听罢,眉头紧锁:“这法子,未免太过大胆了些。”
“若非如此,以陈大海的性子,定会先下手为强对付我。”宋明远语气平静,似是在说与自己无关之事:“我当日与他结盟,本就是为了扳倒章吉。如今章吉已死,我容不下他,他亦容不下我,倒不如我率先出击,抢占先机。”
谢润之欲言又止,面露忧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