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面上却是半点没有表露出来,只含笑道:“今日圣上召臣前来,可是一同品鉴这蜜桃?”
“只是说来不巧,臣这些日子正在服食汤药,不便吃这等寒凉之物。”
“哦?那倒是不巧了。”永康帝笑道。
他并未听出宋明远言语中的避忌之意,并未多想,只当真是如此,而不是宋明远故意不吃这蜜桃,毕竟他可是天下之君,难道还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?
他只笑道,“不过朕今日找你过来,可不是为了吃这蜜桃。”
说着,他更是笑道:“你猜猜看,朕今日召你,所为何事?”
宋明远心中早已了然。
只是他知道,在对待上位者时,不可过于聪明,否则反倒显得上位者愚笨。
适当装傻,方能走得更远。
他佯装不知,略一思量后道:“臣愚笨,还请皇上赐教。”
永康帝听到这话,果然哈哈大笑起来,仿佛要向众人宣告——
纵然是天资聪明的宋明远。
在朕跟前不也一样懵懂无知?
一旁的陈大海适时笑道:“还要恭喜宋大人,贺喜宋大人!”
“此次章吉落罪,宋大人功不可没。”
“如今朝堂之上众口一词,皇上这是打算给您升官了。”
宋明远演技一向过人,闻言面上适时露出几分欣喜之色,当即道:“当真如此吗?那臣便谢过皇上隆恩!”
永康帝看着他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,更是含笑道:“你的本事和忠心,朕自然看在眼里。”
“如今,便将你升至正三品副都御史。”
宋明远心中暗道“果然如此”。
他原以为自己会擢升至右都御史——
如今都察院内。
周于光为左都御史,官职最高。
而文蟠辞官后,右都御史之职便一直空缺。
如今只得了个正三品副都御史之位。
若说陈大海未在其中捣鬼,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。
宋明有清楚陈大海的心思——
自己官职越高,对陈大海的威胁便越大。
陈大海断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。
但不管宋明远心中如何想,面上却是分毫未露,只连忙行礼道:“微臣谢过皇上!”
“还请皇上放心,微臣定当恪尽职守,兢兢业业为朝为民做事。”
永康帝听完这话,只颔首道:“如今也到了服食丹药的时候,你且退下吧。”
“既然你近来正服食汤药,不能吃这蜜桃,便差人送一筐去定西侯府,让定西侯他们也尝尝鲜。”
他只觉得此举不足挂齿。
毕竟这水蜜桃从阳山运来足足有两车之多,送一筐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宋明远虽不知蜜桃具体有多少,但对永康帝的性子颇有了解。
这人在吃食方面一向先紧着自己。
如今出手这般大方,想来这水蜜桃数量定然不少。
他心中愈发沉凝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,任由小太监送自己出门。
而陈大海还需留在炼丹房伺候永康帝服食丹药,并未相送。
想来这送宋明远出门的小太监是得过陈大海提点,一路笑呵呵地说道:“恭喜宋大人,贺喜宋大人!”
“满朝上下,古往今来,像宋大人这样尚未到二十岁便官居正三品的官员,可谓屈指可数呀。”
“说起来,宋大人此次能够高升,多亏了陈公公在皇上跟前替您美言几句呢……”
宋明远听到最后,哪里不知他这话的深意?
不过宋明远也顺坡下驴道:“那就劳烦公公替我回去,多谢谢陈公公。”
“说来,我之所以能在皇上跟前露脸、得皇上青睐,也都多亏了陈公公提携。”
漂亮话,谁不会说?
宋明远深得柳三元真传,遇人说人话,遇鬼说鬼话,说起这些场面话来,一套接一套。
待宋明远回到定西侯府后,便将升官的好消息告知了府中众人。
秦姨娘等人自是欣喜不已,只说“我儿出息了”,高兴得眼眶都红了,连忙要将这好消息送回皮家,还打算明日一大早去寺庙还愿祈福。
但这消息落在宋文远,甚至一向对朝中事颇为迟钝的定西侯耳朵里,却总觉得有些不妥。
最先开口的是范宗。
他皱着眉道:“我原以为这次右都御史的位子。”
“十有八九是你的……”
他这话还没说完。
定西侯便皱眉接话:“是啊。”
“先前你在西北立下大功,如今在章吉之案中又再立奇功。”
“虽说你年纪尚浅,但朝中正是用人之际,于情于理都不该只坐上这副都御史的位置。”
宋明远却对这官位不甚在意,或许该说就算在意也无济于事,索性抛开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