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好谢润之经过金道成身边,似笑非笑地提醒道:“次辅大人所言,下官并不认同。”
“但凡在朝中为官,皆为皇上效力。”
“皇上一句话下来,您难道还敢辩驳不成?”
话毕,他便抬脚离去。
金道成看着他那翩翩然离去的背影,没好气地骂道:“你个谢润之,站着说话不腰疼!”
“分明这案子原本只是你一个人负责,如今拉着我下水,你当然高兴了!”
他看谢润之不顺眼已非一日两日,如今冷哼一声,这才抬脚走了出去。
如今正值寒冬腊月,没几天就过年了,风大雪急。
他们一个个不比章首辅还有小轿可坐,只能裹紧了衣领,在寒风暴雪之中缓步而行。
宋明远亦是其中一个,只是比起旁人的三五成群,宋明远永远都是只身一人。
可宋明远早已习惯,并不觉得有什么。
他刚行出大殿,就有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,连声唤道:“宋大人!宋大人!皇上请您过去一趟!”
宋明远微微颔首,心中并不觉得意外,只是想着自己的靴子已经湿透,只怕要耽搁许久才能回去换上干净暖和的衣衫了。
宋明远心里长长叹了口气,便往炼丹房方向走去。
他刚走没几步,身后的小太监却偷偷上前几步,压低声音道:“宋大人,奴才是陈公公派来的。”
“方才陈公公让奴才给您带句话,只说皇上已对章首辅起了疑心,待会儿您只管顺着这话头继续说下去便是了。”
这话即便小太监不说,宋明远也早已心知肚明。
他微微颔首:“是,我知道了。”
宋明远很快便到了炼丹房。想来永康帝的心情已沉入谷底,
桌上散落着丹药,他整个人发髻凌乱,看起来心情极为糟糕。宋
明远上前请安:“臣宋明远,给皇上请安。”
“起来!起来!快起来!”永康帝一看到宋明远,便连忙开口,“今日之事,你是如何看的?那贺府尹被杀,你觉得是谁动的手脚?还有那金道成等人,一个个胆子是愈发大了!明知朕不想让章首辅回朝,却还敢说这些话,朕看他们一个个简直是不想活了……”
宋明远见永康帝勃然大怒,心底却毫无惧意。
他只抬头看向永康帝,一字一顿道:“至于这背后凶手是何人,皇上心里,不是已经有了主意吗?”
永康帝先前不是没有怀疑过章首辅,但那点想法不过一闪而过,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。
他想着章首辅好歹也是三朝元老,向来爱民如子,断然做不出这等心狠手辣的事情。
可如今听宋明远如此说,他愣了一愣,继而低声道:“你是说,是章首辅派人做的这等事?”
宋明远不置可否,淡淡一笑:“虽说天下之大,莫非王土,但如今不少百姓皆知,朝中上下、内阁之中,皆由章首辅把持。”
“更不必说那贺山泉贺府尹,从前亦是章首辅的人。”
“纵然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,我大周地大物博,不乏能人异士。”
“但皇上可以好好想想,若真是才能出众、武艺高强之人,又何愁没有银子?又为何会滥杀无辜?十有八九,这人定是受人蛊惑。”
“恰好贺府尹是负责京城治安的官员之一,这些日子他们四处布局,却连那贼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。”
“足以说明,这贼人背后定有靠山,贺府尹不敢管,亦不能管。”
“这背后的靠山是谁,想来皇上也能猜到。”
宋明远每多说一句话,永康帝的脸色便难看一分,到最后已是难看到了极点。
永康帝斟酌再三,沉声开口道:“你的意思是,这贺府尹背后的人,就是章首辅?”
“可若是如此,章首辅为何要派人杀了贺府尹呢?”
“也许是贺府尹心生告密之意,又或许是贺府尹知道的太多了,所以章首辅才会痛下杀手。”宋明远如今对上永康帝,可谓是撒谎不打草稿,沉声道,“若不然,以贺府尹的本事,身边满是护卫,那贼人又如何能轻易得手?想来定是贺府尹认识此人,未曾防范,这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。”
说着,宋明远淡淡笑了笑,连忙补充道:“当然,这些都是微臣的猜测。”
“至于真相如何,还要等调查之后才能知晓。”
永康帝听闻这话,点了点头。这话倒是没说错,捉贼拿赃,他自然不能只凭着几分怀疑就给章首辅定罪。
只是经宋明远这样一分析,他只觉得背后的凶手十有八九就是章首辅。
无巧不成书,可所有的巧合碰在一起,那就不是巧合了。
永康帝微微颔首,沉声道:“宋明远,你只管去查!”
“放心大胆地去查,不管是查章首辅,还是去查旁人,但凡有你觉得可疑之人,都可以去查!”
“若是谁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