惹得一贯睡眠质量极好的宋明远,竟是半点睡意都没有。
他就算再聪明,终究也是凡胎肉身,既害怕如意会遇到危险,也担心计划会有闪失。
好在他等了没多久,约莫到了子时时分,终于听到外头传来仓促的脚步声。
敲门声尚未响起,宋明远便已一把打开门,果然见到已换了一身常服的如意。
如意对上宋明远的眼睛,当即低声开口:“二爷放心,事情已经成了。
就在方才,贺山泉死了。
明日朝中,定会传得沸沸扬扬,掀起轩然大波。”
宋明远点点头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如意,你辛苦了。”
如意咧嘴一笑道:“能够跟随二爷,替二爷惩恶扬善,是小的的荣幸。”
主仆两人寒暄了几句话,如意便退了下去。
倒是宋明远,想起明日早朝之上的光景,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了。
他不是不知道,就在这几日,早朝之上众人对这连环命案已是议论纷纷。
谢润之也好,还是其他大臣也罢,皆已吩咐下去,要彻查此事。
可查来查去,始终没有查到凶手的踪迹。
也有人曾奏请永康帝,请章首辅回来主持大局,只是比起从前,这话却说得十分委婉。
永康帝便当作听不懂的样子,始终未置可否。
宋明远动动脚趾头也能想到,明日早朝之上,将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。
想及此,他倒是越发没有睡意了。
……
翌日一早,宋明远起身后,便匆匆赶去了早朝。
这永康帝本就不是什么勤快人,却因近来这案子扰得心头不快,早朝竟是每日都设,只为时时过问案情的近来动向。
这不。
宋明远刚行至大殿,就听众人议论纷纷,尽是说起贺山泉昨日遇害的消息。
一个个朝中大员,说起这等秘辛来,竟宛如街头市井妇人一般,说得唾沫横飞。
有人道:“贺山泉怎会死了?这贼人胆子未免太大了些,竟敢冲朝中命官下手,这是把大周律法置于何地?”
有人道:“不对呀,这贼人下手的对象,不都是个个看似好人吗?这贺山泉算哪门子好人?”
有人更是低声道:“这些事,谢阁老不是都已经查出来了吗?”
“那几个人看似是寻常好人,实则却是作恶不端,与贺山泉也是一路货色。”
“只是当着众人之面,贺山泉好歹是朝中命官,谁敢明说他是坏人?”
“这贼人胆子大是一回事,没想到竟还有几分能耐,连府尹都敢下手。”
说来说去,众人越说越玄乎。
其中不少贪官污吏,更是觉得后背发凉,生怕那贼人下一个找到的就是自己。
倒是谢润之,沉着脸走进大殿。经过宋明远身边时,他不由得多看了宋明远一眼——
这等雷霆手段。
胆大之事。
除了宋明远敢做,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敢做。
宋明远被谢润之这样看了一眼,反倒冲他微微一笑,那神情仿佛在说——
没错。
就是我做的。
他与谢润之虽为同党,却未曾立过什么契约之类的东西,但有道是用人不疑、疑人不用。
对上自己的盟友,宋明远自不敢有半点隐瞒。
谢润之心中却是咯噔一下,实在不知道宋明远这到底是要做什么。
想来是贺府尹被杀的消息传到了永康帝的耳朵里,素来上早朝不甚积极的永康帝,竟是早早便驾临了大殿。
永康帝面色有些难看,他不问正事是一回事,可如今有贼人蹬鼻子上脸,却是另一回事。
连陈大海都还未开口唱喏,永康帝便已怒不可遏道:“谢阁老,昨天夜里,贺山泉贺府尹被谋杀一事,你们知不知情?”
谢润之还未来得及说话,永康帝便又没好气道:“还有,先前朕命你彻查的案子,你为何拖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下文?”
“你这个内阁阁老,到底是怎么当的?是摆设不成?”
“你们朝中一个个大臣,都是百无一用!”
永康帝之所以这般着急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
天子脚下,竟敢对当朝命官下手,还是身居三品的大员。
今日顺天府尹遇刺。
那下一步,是不是这贼人要冲到皇宫里,将他这个天子也杀了?
谢润之入朝为官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永康帝急成这般模样。
他当即一撩官袍跪了下来:“还请皇上恕罪,臣无能。”
他是个聪明人,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乖乖认错方才是上策。
从宋明远的眼神中,他已猜到此事是宋明远所为,心中又惊又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