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他越是坐不住,这情形对我们越是有利。”
谢润之微微颔首,直道:“你放心好了,这件事我自有分寸。”
因时候不早,两人略说了几句话,便各自分别。
待到谢润之回到谢家后,谁知章首辅已派人将谢老夫人送了过来。
谢润之见谢夫人、谢靖予等人齐齐围在谢老夫人身边。
谢老夫人瘦了一圈,但面上之色却依旧慈爱。
她听见外头传来小丫鬟的通传声,只下意识朝门口方向看去:“……可是润之回来了?”
“你今日回来得可够晚的,可是朝中琐事绊住了脚?”
“这些日子天气愈发冷了,你穿得多不多?”
谢润之见谢老夫人抬起双手,连忙上前握住母亲那双瘦骨嶙峋的手,强忍着心中酸涩,含笑道:“还请母亲放心,您对我的叮嘱我都放在了心上。”
“您摸摸我手里,暖和着呢,穿得够多。”
“倒是您,瘦了不少,这些日子……您可还好?”
谢老夫人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,如今听到这话,只笑了笑道:“好,怎么会不好?”
“章首辅那城郊的别院,你也是去过的,又大又宽敞。”
“我身边除了喜鹊几人,章首辅亦派了好些人伺候,哪里有不习惯的?”
“若真说不习惯,这回来之后,院子小小的,倒有几分不习惯……”
她这话一说,谢夫人、谢靖予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,只觉祖母还是从前印象中的那个祖母,说话风趣。
谢润之也跟着笑,只是这肺腑间却满是苦涩。
等着谢夫人等人下去后。
谢润之则坐在炕上,有一搭没一搭陪着谢老夫人说闲话:“……关于予姐儿的亲事,您莫要怪我。她能嫁入皇家,也并非我所愿,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无能。”
“你呀,说这些做什么?人生在世,但求无愧于心。为儿子,为父亲,为丈夫,你已经当得够好了。”谢老夫人一双浑浊的眼睛,定定看向谢润之,“人生在世,何必将自己活得那样累?当年你刚出生时,我没有旁的愿望,只盼着你能够平安健康,如此我这个当母亲的便满意了。”
顿了顿,她老人家更是道:“更何况,我也是看着予姐儿长大的。”
“她对这门婚事是不是满意,有没有抵触,旁人看不出来,我这个当祖母的还看不出来吗?”
“你这些日子太累了,若有时间,也不必日日来陪我说话,有时间就好好歇一歇,知道了吗?”
谢润之沉声应下,心里则更不是滋味。
……
接下来两三日。
范雨晴频频登门,陪谢老夫人说话。
范雨晴一来,谢老夫人高兴,谢靖予自也是高兴的。
她们祖孙两人听范雨晴说起族学中的趣事,说起京中的趣闻,脸上的笑容就渐渐多了。
谢润之对此自然也是知道的,他听到这话微微叹了口气,实则心里也是高兴的,当即吩咐道:“来日若范姑娘再来,不必差人通传,只管将她请进来吧。”
平叔应声下去。
而另一边,天气渐渐冷了起来,宋明远出门的次数,到底比从前少了很多。
像那闻香斋和闻香书斋,他不必亲自操心,毕竟皮子修继承了杜婶子的衣钵,不过数年,就已经将闻香斋和闻香书斋做得又大又好,根本无需他指点。
每每宋明远写了新的话本,只消命人送过去便是了。
剩下的事情压根不用他操心,自有皮子修章罗。
唯一一点叫宋明远觉得麻烦的事,就是永康帝闲来无事,很喜欢找他进宫说说话。
旁人的请求,宋明远可以推脱一二,只是这永康帝,宋明远可没这个胆子。
这不。
这一日宋明远刚下衙,回到定西侯府,还未来得及喝上一盅热茶,就有小太监匆匆赶来,一开口便道:“当今圣上请宋大人过去说话。皇上刚从福建得了一筐子牡蛎,请您过去品尝一二。”
人与人的志趣相投,是毫无道理可言的。
宋明远本就招人喜欢,再加他刻意经营,学识渊博,不论是衣食住行,什么都能侃侃而谈,永康帝便对他越来越喜欢。
更叫永康帝惊讶的是,但凡吃食,就没有宋明远不懂的。
在宋明远的引导之下,这永康帝但凡得了什么好东西,第一个想起的,不是宠冠六宫的荣贵妃,也不是得自己喜欢的大皇子,而是宋明远。
宋明远笑道:“如今天寒地冻,牡蛎本就娇气,从福建一路运到京城,只怕并不简单。”
前来传话的小太监,是陈大海派来的人,自知在陈公公跟前,这位宋大人并非简单人物,当即有心多说几句话套套近乎,忙道:“是啊!”
“说是这中间安排了几十匹宝马运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