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仔细一想,却也觉得理所应当。
如今这后宫之中的掌权者,正是大皇子之母沉贵妃。
朝中大皇子权势愈盛。
沉贵妃对于四皇子等人,自是拼命打压。
宋明远见四皇子神色未变,手上的动作依旧,只觉这孩子是个心志坚韧的。
他当即微微咳嗽了一声。
果不其然,宋明远刚咳嗽,这四皇子便抬起头来。
在看到宋明远的那一刻,他的眼神中有些许愕然,继而放下手中狼毫笔,走了出来。
宋明远抬手请安:“微臣见过四皇子。”
“宋大人……”四皇子稚嫩的面上带着几分不解,只道,“你过来做什么?可是不小心走错了路,才到这里……”
他这地方,别说永康帝了,寻常人根本无人过来。
他对朝中之事隐隐也有所听闻,知道这位宋大人近来很得父皇喜欢。
若不是走错了路,怎么会过来?
宋明远笑了笑:“并非如此,前几日恰巧听张文英说起,说四皇子正在勤学苦读,所以为您送来了一本带批注的《资治通鉴》。”
“想着四皇子若有什么不懂的,兴许能在微臣的手稿之中有所发现。”
这便是他一个示好的信号。
按照道理,像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大臣,一般不会将自己的亲笔手稿送出去。
如今他不仅送了,还是特意送来给四皇子。
四皇子看着那本略泛黄的《资治通鉴》,微微愣了一愣,半晌才道:“多谢宋大人了……”
他心中忍不住直打鼓——
早在前几日,他听外家人说过,宋明远宋大人对他们颇为照顾,当时心里便是百般不得其解。
如今再见一脸和气的宋明远,心中顿时冒起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莫不是这位佥都御史宋明远,有意与自己交好?
可这个念头刚冒起来。
四皇子便觉得不对。
宋明远是何等人物?
那是连章首辅、连皇兄都争相交好之人,如何会与自己一个平平无奇、极不得宠的皇子交好?
但他不是个能言善道之人,如今手上捏着这本手稿,话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相问,只嗫嚅道:“……宋大人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用心念书的。”
宋明远听到这话,心里是五味杂陈——
四皇子这副模样,哪里有半点皇子的影子?
简直就像刚进宋氏族学的学生似的!
看起来卑怯胆小,可见没少受沉贵妃等人的磨挫!
宋明远心里虽如此想着,但面上却是分毫不显,直道:“四皇子不必如此客气,您若有什么不懂的,大可以前来问微臣。”
顿了顿,他更是道:“你与大皇子他们一样,亦是当今圣上的儿子,不必这般拘谨。”
真的吗?
可以后大皇兄是要当太子,当皇上的人,自己哪里能与大皇兄相提并论?
四皇子心里虽这样想,但他话到了嘴边,却还是咽了下去。
他从小到大,没人与他说过这些。
他听得最多的,不过是他生母是个卑贱之人,他与大皇子等人的身份,有着云泥之别。
如今听到这话,四皇子想着这话即便是假的,也只重重点了点头,“是。”
“宋大人你的话,我都记下了。”
宋明远笑了笑。
到底是后宫之中,他不好多待,转身便回去了。
当这消息传到大皇子与章首辅耳朵里的时候,两人皆是勃然大怒。
大皇子此时正在沉贵妃宫里,一听到这话,脸色突然就变了。
沉贵妃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絮絮叨叨在大皇子跟前说了一通又一通。
大皇子本就心烦意乱,第一次对着母妃发了脾气:“……您这是做什么?”
“宋明远不过是想装出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,如今对四弟照顾些,想来十有八九也是做戏做给父皇看的。”
“如今您自乱了阵脚不说,还找我来哭诉?”
“您有这时间还不如把后宫好好管上一管,要不然以后出了更大的纰漏,我看您哭都不知道怎么哭!”
他嘴上虽这样说,实则吧,心里也是焦急不已。
他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的,将气撒给了沉贵妃后,则抬脚匆匆去了章家。
章首辅的日子,亦没比他好多少。
这些日子,章首辅的病仍是老样子,怎么都不见好。
但他深知朝堂之事耽误不得太久,若是再晚些时候回去,兴许真没他的立足之地了。
他索性便找了几个心腹之人,请他们在早朝之上奏请永康帝让他回朝,其中便有谢润之。
旁人都不敢说,毕竟永康帝如今对他们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