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算再着急,却也不能乱了规矩,她一面命人匆匆将此事禀于章首辅府,一面又命人请太医,继而带着太医匆匆赶到城郊避暑山庄,所以这才会姗姗来迟。
谢夫人见谢老夫人神色难看,又见身侧还摆着药箱、针灸之类的东西,哪里还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?
她脸色一变,连忙上前道:“母亲,您没事吧?”
谢老夫人摇摇头,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,只含笑道:“你莫要担心,没什么事。”
“幸而定西侯府两位公子来得及时,这才救了我一条命。”
谢夫人虽与宋明远差着年纪,但到底是男女有别,不好与宋明远过多道谢,便拉着范雨晴的手夸了又夸,只说改日定要登门道谢。
宋明远瞧见谢夫人身后还跟着太医,深知有他们在,谢夫人自会安排太医给谢老夫人诊脉,当即便开口道:“谢夫人不必客气,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“如今时候已晚,谢老夫人身子又不大好,我们便不过多叨扰,先行回去了。”
“还请谢老夫人好生养着身子。”
谢夫人连连称是,安排仆从送宋明远等人出门。
今日送宋明远出门的依旧是平叔。
平叔与宋明远可谓老相识了。
因平叔跛脚,走路不快,宋明远便也放缓了步子。
黝黑的夜色之下。
平叔的声音波澜不惊,“今日这事儿,我听夫人说了。”
“虽说宋大人是先斩后奏,会惹得章首辅不喜,但这件事情到底是事出有因,又因老夫人而起。”
“这两日若我们家大人回来后,自会与章首辅禀明一切的,不会牵连到宋大人身上。”
什么牵不牵连的,宋明远并不在意。
虱子多了不怕痒。
他还会在意这些?
但宋明远听完这话,却不由多看了眼身侧的平叔,笑着开口,“若我没有猜错的话,谢老夫人之所以会被送到这个地方,就是因章首辅对谢阁老已心生疑心。
若是谢阁老再替我说话,那岂不是章首辅只会对谢阁老愈发不满?”
他仍想要从平叔嘴里打听些什么。
毕竟平叔在谢润之身边可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。
可平叔还是老样子,听到这话只淡淡笑了笑,“人生在世,做事做人要凭着良心。”
“今日宋大人对老夫人有救命之恩,这份恩情无论如何,大人都会记下的。”
“纵然是章首辅怀疑也好,不悦也罢,以大人的性子,定不会将这件事再闹到您跟前来。”
宋明远对这番话并不意外。
若谢润之只是个奸佞小人,或像李茂才那等人,他定不会大费周章想要与这人交好。
当即他便道:“听平叔您这样说,我便放心了。谢老夫人的病,还请您帮着宽慰谢阁老几句。”
“若是服用我三弟所开的药丸,每日一丸,想来谢老夫人的身子就并无大碍。”
说白了,谢老夫人这病有点像后世的冠心病。
何谓冠心病?
那就是心脏有问题。
如今大周自不能像后世一样搞什么心脏搭桥、心脏支架,但方才他从宋章远的言语中能听出,谢老夫人的病因是高血压引起的。
谢老夫人虽不胖,却因双目失明,活动极少,想来与自身饮食习惯或缺乏运动有极大关系。
宋明远与平叔有一句没一句说着闲话,很快就行至避暑庄子门口。
方才那几个侍卫看向宋明远的眼神,一个个带着敬佩。
想来也是,从前他们只听闻过宋明远的名声,未曾见过其人。
宋明远却顾不上这些,与平叔告辞后,便登上了回程的马车。
等宋明远再次踏足定西侯府,回到苜园时,已至下半夜。
因天色已晚,宋明远匆匆便睡下了。
翌日一早,他又匆匆赶去都察院。
接连数日,忙得脚不沾地。
可就在这日傍晚,他刚下衙回来,却听吉祥说谢润之来了。
对于这个消息,宋明远自是一点不意外,甚至也不意外章首辅并没有找他的麻烦。
宋明远赶去书房时,只见谢润之一脸疲色,正坐在书房里喝茶。
谢润之不知在想些什么,虽神情疲惫,但脸色之中更多的是那种由里到外透出来的倦意。
宋明远抬脚走了进去,含笑道:“谢阁老。”
谢润之这才回过神来,笑道:“宋大人。”
两人本就关系尴尬,如今四目相对,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。
但宋明远心里清楚,想来是谢润之一忙完公务,看过谢老夫人,就匆匆赶来定西侯府了。
谢润之的确如他所想,早在前天夜里就收到消息,说是宋明远之弟宋章远救了自家母亲。
当时他正在处理公务,接到这消息时,却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