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此时动手,杀谢润之他们一个措手不及,胜算极大……”
他这话说得简直是越说越离谱了。
饶是胆大如宋文远,听到这话也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,避开眼不想去看他。
至于定西侯,虽生气,却也只是说:“你莫要再说这种话了!我都与你说了多少次,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,总得为军中将士想想吧。”
可见沈誉这话没少说呀。
沈誉自也知道宋明远在定西侯心中的分量。
他虽字字句句看似在规劝定西侯,实则那眼神却时不时朝宋明远身上瞟。
宋明远瞧见这一幕,只觉又好气又好笑。
他走了过去,亲手将沈誉搀扶起来,含笑道:“沈将军这是想要害得我父亲成为千古佞臣吗?”
“我知道您被鞑子害死了家眷,所以对那些鞑子恨之入骨。”
“丧亲之痛,不管什么时候都难以磨灭,我懂。”
“可难道您也想叫我父亲落得与您一样的下场吗?”
“京城之中有我的祖母、母亲,还有弟弟,你觉得父亲能不顾他们的死活吗?”
“甚至发生了这等事,连我那三位出嫁的姐姐都会遭殃。”
“您跟随父亲多年,亦是父亲多年好友,应该知道父亲的性子。”
沈誉张了张口,嗫嚅道:“我……我知道。我承认我的确是有私心的,可我也是为天下苍生着想啊!”
“如今这永康帝根本不是什么好君主,朝中上下皆由章首辅把持。”
“来日二爷你回到京城,兴许还会受他针对……”
这一点,即便沈誉不说。
宋明远也是清楚的。
甚至他还想过,章首辅没能在西安府对他下手,兴许会在回程的路上继续对他下死手。
想到这些,他依旧云淡风轻地淡淡道:“我知道沈将军方才所言,不仅是为了自己和死去的家眷,也是为了天下百姓。”
“可天下之大,办法何其多,又何必要一条路走到黑?这世上多的是两全其美之事。”
他这话一出,定西侯等人的眼神齐齐落在他身上。
“明远,难道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?”宋文远急急开口。
宋明远淡淡笑了笑,低声道:“我与陈大海关系要好,永康帝身子如何,这世上除了太医,只怕没有人比陈大海更清楚。”
“以陈大海所言,永康帝的身子骨最多还能挺过十年。”
“可这些年,他服食丹药的频次越来越快,剂量越来越大,我估摸着连十年的寿数都没有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为何我们要铤而走险?不如从皇子之中辅佐出一位明君来?”
先前定西侯不是没想过这等法子,可如今章首辅等人皆看好大皇子。
永康帝之所以服食丹药,想要追求长生不老。
既想长生不老,又如何会早早立下储君之位?
故而这太子之位虽悬而未决,但朝中上下乃至寻常百姓,人人皆知大皇子就是未来的君主。
宋明远见所有人齐齐看向自己,继而不急不缓道:“大皇子虽能文能武,在章首辅的托举之下,在朝中颇有威望,可在我看来,此人并非合适的储君人选。”
“至于谁合适,我与这些皇子并无太多交道,更深知储君之位非同小可,得细细寻摸。”
故而以后他回到京城之后,这便是他最重要的事情。
定西侯听到这话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明远这话说的在理。”
说着,他的眼神更是落到了沈誉面上,抬手拍拍沈誉的肩膀道,“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不痛快。”
“从前咱们那些将士跟着我一起出生入死,他们战死沙场,尸骨无存。”
“幸存的将士能够安然回京,却一身伤痛,可朝中允诺的银钱,到现在还不见着落。”
“你心里伤心,我心里又何尝不伤心?可人活着总要抱有希望的,想来你的家眷在九泉之下,也不愿你如此极端。”
沈誉这般铁血汉子,听到这话却是红了眼眶,背过身子去偷偷擦眼泪:“是……是,您说的是。”
宋明远见定西侯与沈誉两人都红了眼眶,便与宋文远极有默契地走了出去。
不过数日时间。
宋明远一行即将离开西安府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城。
有百姓自发前来挽留宋明远。
一个个更是道:“如今这;哦茂才已经死了,小宋大人,不如你就留在西安府给咱们当同知吧!若是有你在,咱们的日子何愁不好?”
宋明远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都没好意思说,自己不过七品小吏,如今一下擢升几级,他倒是觉得无所谓,可章首辅只怕不会答应。
他只能含笑道:“多谢你们的好意,只是朝中官员任职不是我一人说了算,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