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见自己平安无事,就巴巴凑上前来,他哪里肯搭理?
李茂才脸色一暗,只能应道:“那郭大人,您先好好歇着,下官这就下去命人再多调些护卫过来,务必要保证您的安全……”
等他匆匆离开房间,抹了把额上的虚汗,没好气道:“什么玩意儿?好大的架子,也难怪有人要杀你!”
李茂才方才情急之下只顾着保命,并未听清楚黑衣人到底说了什么,自然也不会往宋明远身上想。
在他看来,宋明远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,更是个七品小官,哪里有这样大的胆子?
可李茂才蠢笨,郭雄伟却不是傻子。
他深吸几口气,将方才黑衣人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,又连忙道:“来人!来人!”
他的随从刚吩咐完查案的事,闻言又匆匆进来:“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郭雄伟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“此事不必再查了。”
“大人?”他身侧的随从微微一愣,“这可是行刺啊,不彻查怎么行?兴许是陈家那边的人在捣鬼,小的这就命人去查……”
他这话还未说完,郭雄伟就暴怒起来:“你懂什么?此事若是宣扬出去,岂不是让人笑话?”
“我郭雄伟在陕西一带这么多年,竟被人堵在客栈里行刺,传出去我的脸面往哪搁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如今当务之急,是多调几个身手了得的人过来。”
“我身边明明有护卫,却叫两个黑衣人不声不响闯了进来。”
“若再有下次,你们当心自己的脑袋!”
他略一思量,就想明白了为首黑衣人话中的意思——
这件事定是宋明远在捣鬼!
是他先对宋明远下手,所以宋明远这是投桃报李,送了他一份“大礼”,警告他若是再有下次,就不会再客气了。
他与宋明远虽是今日第一次见面,却也知道这人有些本事。
既然宋明远敢做,就不怕他查出端倪,更不怕他抓住把柄,想来早已做了万全之策。
他身边的随从不敢多言,只得点头应下,转身去安排人手。
郭雄伟站在破le 的窗前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冷冷笑了起来。
“宋明远啊宋明远,这笔账我记下了。”
“我们走着瞧!”
只是郭雄伟没想到,他下令不准彻查此事的消息,很快就传到了李茂才的耳朵里。
李茂才方才虽骂骂咧咧,却一心想更上一步,如今见那些搜查的人都纷纷撤走了,忍不住嘀咕起来: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一旁的陈三亦是脸色凝重:“大人,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?”
李茂才想了又想,道:“郭雄伟这人一向心思狡黠,想来是不愿自己动手彻查此事。”
“没关系,他不查,咱们查!”
“如今在西安府发生了这样大的事,来日若是他想追究罪责,我岂不是任他拿捏?”
“这郭雄伟啊,真是不干人事,难怪旁人会刺杀他!”
随着李茂才一声令下,陈三就带着人轰轰烈烈地彻查起来。
他们不仅潜入流民的住处一个个盘问,更是将那些有嫌疑的人都关了起来。
不过一夜的时间,人人都知道郭雄伟遇刺了。
流民们当着官差的面不好说什么,私下里却议论纷纷。
有人道:“真是老天有眼,终于有人肯对郭雄伟那个贪官下手了!”
有人叹道:“那刺客没有得手吗?就该杀了他才好!”
还有人道:“这刺客既然第一次没得手,想来下次还会找机会,但愿下次能得手。”
郭雄伟本就气得一夜没睡好。
第二天早上起来,他得知此事已传得沸沸扬扬,当即就顾不得体面,把李茂才骂了个劈头盖脸。
“……昨日我已吩咐下去,此事不必再查,可你倒好,越俎代庖,可曾问过我的意思?”
“真是好大的胆子,你们一个个都想与我作对是不是?”
李茂才:“……”
敢情昨天夜里,郭雄伟是真的没有彻查此事的意思?
是他会错了意?
他正想辩解几句,却见宋明远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,好似全然不知道昨夜之事似的。
宋明远见到郭雄伟,隐隐能感觉到他眼里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气,却依旧不疾不徐,淡淡笑了笑。
“郭大人这一大早,怎么为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发起脾气来?”
“一大早动怒对身体不好,难不成是为了昨夜遇刺一事?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说来也巧,昨夜也有刺客前来刺杀下官。”
“幸好下官早有防备,若不然兴许就命丧黄泉了!”
“到时候,郭大人可真是难辞其咎啊。”
郭雄伟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