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年纪的孩子,哪里有不想爹娘的?
他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,哭的是泣不成声:“现在只剩下我们兄妹三个!”
“我娘说,到了京城就好了。”
“京城里头贵人多,心善的人也多,肯定会有人施粥的。”
“但我这几日听人说了,朝廷也好,还是达官贵人也好,都没人赈灾……”
说着,他像想到什么似的,忙看向文蟠,道:“大人。”
“您家要仆从吗?”
“不如把我弟弟妹妹带走吧!”
“他们年纪虽小,但什么活都会做,不要钱,一个铜板都不要!”
“求求您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。
他便跪了下来,连连给文蟠磕头,一下又一下,磕得砰砰直响,不一会儿额头就流了血。
不仅如此,他身边的弟弟妹妹也跟着跪下来磕头:“大人,求求您了!”
“把我们三个都带走吧!”
文蟠何曾见过这等架势?
他见三个孩子额上都冒着鲜血,当即道:“好!好!我答应你们!”
“你们快别磕头了。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仆从便上前,将三个孩子送回文家。
为首的石头又是哭又是笑,瞧着高兴极了。
宋明远见状,却微微叹了口气:“文大人此举救下三个孩子,可普天之下的流民,不说有百万之多,也足足有几十万,你救得过来吗?”
“可我能救一个是一个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三个孩子冻死饿死吧!”文蟠执拗道。
“那章老夫人或是你父亲,会答应吗?”宋明远问道。
“这有什么不答应的?我祖母一向疼我,我想做什么她都依!至于我父亲,他向来只喜欢美人美酒,才不会管这些事。”文蟠认真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宋明远点点头道。
这便是他今日要带文蟠来这儿的缘由。
文蟠心智不过十多岁,不像寻常人那般权衡利弊。
在文蟠的世界里,是非黑即白,见着这般可怜的孩子,定会将石头兄妹三人带回家中。
甚至以文蟠的性子,十有八九会竭尽全力为这些流民做些什么。
宋明远知道自己不日即将离开京城,怕不能为流民百姓多做些事,但没关系,还有文蟠在!
他甚至想过,即便章首辅知晓此事,也不会阻拦——
毕竟对世人而言,文家本就依附于章家。
文蟠、文家的举动亦代表着章首辅。
若文蟠愿意在城郊施粥,对章首辅来说只有益处。
章首辅既默许如此,朝中官员又怎敢不纷纷效仿?
宋明远很快喝完羊汤,便和文蟠一起坐上回程的马车。
比起胃口尚可的宋明远,文蟠却没吃多少东西。
回去的路上,文蟠不像从前那般叽叽喳喳,大多时候都沉默着。
宋明远自然知道他为何沉默。
文蟠一回到文家,就有仆从上前道:“少爷,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“舅老爷送来了您爱吃的鲜鲍,老夫人叫小厨房做好了,请您过去尝尝了。”
文蟠径直去了章老夫人住处。
章老夫人是章首辅一母同胞的姐妹,也是文家的主心骨。
她的面容与章首辅有几分相似,瞧着一团和气,却比章首辅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富贵态。
任凭外头流民不断,她的屋子里却围着十几个貌美的丫鬟,有的给她捏肩捶腿,有的陪她说话解闷。
文蟠一进屋,就有丫鬟道:“老夫人。”
“少爷回来了。”
文蟠见此情景,心中大受震撼——
桌上还摆着祖母方才只吃了一两口的燕窝粥。
屋子里熏着价值千金的莞香。
章老夫人手上戴的红宝石戒指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,价值千金。
就连章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个丫鬟,亦是穿金戴银。
从前文蟠对这些司空见惯。
但如今,他却觉得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。
“蟠儿回来了?今日的羊汤好不好喝?”章老夫人对文蟠这个孙子疼到了骨子里,摸着他胖乎乎的小脸笑道,“今日出去玩得开心吗?你若真喜欢那羊汤,只管把厨子请到家里来,日日做给你吃!”
“你瞧瞧你,近来像是瘦了不少……”
说着,见文蟠神色不对,当即没好气地问:“怎么不高兴了?”
“可是那个宋明远惹你了?”
“他哪里做得不对,尽管跟祖母说,祖母这就派人找他算账!”
这话并非随口说说。
她不是不知道宋明远近来与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