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、没什么啊!”
他想到二老爷宋光对自己的交代,嘿嘿一笑,挠头道,“不过是小的许久没起这么早,有些不习惯,没睡醒罢了。”
他这话说完,吉祥连忙附和道:“是啊是!”
“二爷。”
“这如意一向贪睡,平日里他都是守到深夜,睡到一大早起来的。”
“如今一早起来,难免精神不济。”
他们的屋子紧紧挨着,按理说他知道这些并不奇怪。
但正因吉祥说了这么多,宋明远原本心里只有一两分的怀疑,顿时就变成了八九分,更是道:“吉祥。”
“如意。”
“你们须知道,我才是你们的主子。”
“侯府之中若出了什么事,你们这样瞒着我,到时候真闹出什么事来,你们可担待得起?”
“到时候别说责罚你们,便是你们掉了脑袋,事情都无法挽回……”
吉祥从小跟在宋明远身边长大,自是知道他在诓自己。
但他知道,不代表如意也知道啊!
如意听了这话,顿时慌了神他她想着陆老夫人先前昏迷不醒,生怕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,便也顾不上吉祥频频朝自己投来的眼神,一五一十将陆老夫人生病之事都说了出来。
到了最后,他更是苦着脸道:“……不是小的要瞒着您,而是二老爷吩咐的。”
“二老爷直说,若是咱们敢在您跟前泄露半个字,就将我们两个发卖出去了。”
说着,五大三粗的他更是露出委屈的神色来。
“二爷。”
“若二老爷真要将咱们两个发卖出去,您一定要帮我们美言几句啊!”
宋明远没有接话。
他顿时明白为何祖母昨日不肯见他了。
吉祥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如意,只觉得如意什么都好,就是太实诚了些。
有道是‘高门大户套路深’,如意如今还这般蠢笨,迟早要吃亏。
但他也顾不上这些,当即问道:“二爷。”
“您可要小的差人送些补品过去?”
“不必了。”宋明远摇摇头,微微叹了口气,“祖母想要的不是这些,等着我从宛平回来后再去看她老人家吧。”
他是心意已决,只能回来后再去陆老夫人跟前赔不是了。
他心知,想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,终究要有人付出代价。
但他却不希望这等事会牵连到陆老夫人身上。
不多时。
马车就到了陈家门口。
因宋明远心系陆老夫人身体,看起来是心事重重的。
他到时,陈大海并未起来。
他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,陈大海这才露面。
就在昨日,陈大海又给永康帝进献了一种新的丹药,哄得永康帝心花怒放,故而他能得假三日。
别说昨日他向永康帝告假三日,就算向心情大好、吞云吐雾的永康帝要高官厚禄,永康帝也不会不答应。
陈大海一进来,就看到宋明远正坐在偏厅里。
这一大早的,别说宋明远面上丝毫没有不快,更是身姿坐得笔直,一副不敢松懈的模样。
陈大海见状,愈发觉得心里颇为受用。
“明远。”
“你来了!”
“你怎么来的这样早?”
宋明远一听到声音,忙起身道:“您起来了。”
说着,他更是笑了笑搭配:“既是要出门,那就宜早不宜迟。”
“我怕起得晚了,耽误了您的事。”
虽说陈大海手下收了几个干儿子,却没哪个像宋明远这样进退有度、聪明过人。
当即,陈大海对他愈发满意,便招呼着宋明远一起坐下来吃早饭。
两人略用了些早饭,便分别上了两辆马车,朝宛平方向驶去。
宛平距离京城路途并不算太远,平日里骑马也就两三个时辰而已,坐马车要稍微慢一些。
更别说如今这天寒地冻、道路结冰,只怕要花上大半天时间才能到达宛平。
宋明远坐在马车里,晃晃悠悠,却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他在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,在想以章首辅的性子见陈大海对孙长平下手后,会不会勃然大怒。
他想得认真极了。
他虽不怕死,毕竟重生一世,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。
但他知道,自己身上背负着太多人的期望,半点不敢掉以轻心。
接下来一环接一环的计划,是半点差错都不能有。
……
另一边。
孙长平却是早早起身。
他在都察院蹉跎多年,从前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,每日捱到最后一刻,这才迈进都察院大门。
反正他来的再早,在都察院也无事可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