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时听到这话,心里是咯噔一声。
但他一向孝顺,如今来不及多想,便匆匆朝正院方向赶去。
正院之中是死气沉沉。
谢老太太坐在屋里,如今桌上摆着一桌子美味珍馐。
但她却沉着一张脸,并无动筷子的意思。
谢润之看到这一幕,心里是愈发觉得不对劲——
往年纵然是到了父亲的冥寿或忌日。
母亲也并未有过这样的神情。
母亲总说,人活着要向前看,若父亲九泉之下见他如此有出息、见谢家过上了如此好的日子,定会开怀不已的。
谢润之心中已察觉不对,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道:“母亲。”
“都这都这么晚了。”
“您怎么还没用晚饭?”
“可是这小厨房做的吃食不合您胃口?若是如此,我这就差人去换几个新的厨娘回来……”
“不必了!区区小事,哪用劳烦谢侍郎?”虽说谢老太太眼睛已经瞎了,但往日她说话时总会看向谢润之的方向,摸索着谢润之的手,问他今日累不累。但今日她满脸皆是冷冰冰的神色,直道:“我想要问你几句,好端端的为何要拦着范姑娘,不准她进来?”
她良久未听到谢润之接话,又冷冷道:“如今谢侍郎在京城之中颇负盛名,众人对你是唯恐避之不及,更不会有人登门来与我这个瞎了眼的老婆子说话。”
“如今好不容易范姑娘不嫌弃我眼瞎、年纪大,上门给我送些零嘴吃食。”
“你倒好,却将人家范姑娘拦在大门口这么多次。”
“看不出来,谢侍郎年纪轻轻,真是好大的官威啊!”
她话说到最后,更是一巴掌重重拍在了桌上。
这般模样的谢老太太,是谢润之从前从未见过的。
从前便是他们母子几人被赶出谢家,谢老太太都没生气成这般模样。
谢润之当即愈发觉得心中不妥,只觉得这宋明远这一招果然不可小觑,忙道:“母亲。”
“您这话说得太严重了。”
“不过是区区小事,哪里值得您这般生气?”
“若因这等事气坏了身子,那就不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