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海这才确定宋明远曾来过一趟。
这下。
陈大海是半点倦意都没有,忍不住琢磨起来。
“这好端端的,宋明远来找我做什么?”
“如今他在崔曙的举荐之下,即将前去都察院当差,虽说这前景比不上在翰林院时,但他一向聪明,未必不能为自己挣一个好前程。”
“更不必说定西侯父子远在西北,这么长时间虽未打胜仗,却也未吃过败仗。”
“这宋明远在京城之中,可谓前途无量,他来拜访自己做什么?”
他越想,越是觉得不解。
甚至到了彻夜不眠的地步。
翌日一早。
陈大海又要进宫当差。
就连在永康帝跟前伺候时,也在想着这事儿。
毕竟这件事,实在是过于不同寻常。
……
宋明远却是再次拜访陈大海的府邸。
这次。
他依旧带着不轻不重的礼物。
对上陈家一个个伺候的小太监,依旧是出手大方。
这一次,他甚至还与这一个个小太监闲话起来。
他在一个个小太监嘴里,知道了这无根的陈大海不仅好色的很,甚至还紫喜欢收养干儿子。
故而陈府虽大,但养着十几个姨娘和十几个干儿子,宽敞的院子住着竟有几分逼仄。
宋明远听到这些,愈发觉得陈大海这日子过的舒坦,更是忍不住在心中暗道——
别说京城之中不少人的日子比不上陈大海。
只怕整个大周上下,都没几个人的日子都及得上陈大海。
当然。
在宋明远一次次拜访中,他隐约也知道了陈大海是什么性子的人——
想来因陈大海小时候过怕了穷苦日子,所以很是贪财。
想来因陈大海没了子孙根,担心以后无人给他养老送终,所以拼命收养干儿子。
想来因陈大海一辈子没尝过女人的滋味,所以死命搜罗貌美女子。
这样的人,小心谨慎、贪财好色,且是记仇!
这样的人,只要让他发现章首辅有致命的弱点,定会毫不犹豫对章首辅下手的!
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。
宋明远已登门陈府四次。
他偏偏每次都挑在陈大海不在家的时候!
一转眼,就到了12月初,到了宋明远前去都察院报到的日子。
这日一大早,宋明远天不亮就早早起身,换上了官服,吃了些清淡的吃食,就坐上了前去都察院的马车。
说起来,他已许久都没起这么早过。
如今瞧着外头那簌簌大雪,便是坐在地下装着碳盆子的马车,也觉得寒风瑟瑟,冷得吓人。
早在前几日,他已摸清楚了都察院的大概情况——
都察院坐落于京城西侧,与刑部、大理寺等地方相邻,形成了‘三司法’的格局。
在都察院中,设左、右都御史各1人。
左、右佥都御史各1人。
十三道监察御史大概有几十号人。
到达顶峰时,这十三道监察御史甚至会达到数百人。
换言之,十三道监察御史可是都察院中的小喽啰。
除去左都御史周于光,还有右都御史文蟠。
这文蟠的身份更是引人注目,他是章首辅外甥的儿子。
当年这强抢民妇之人,正是文蟠他爹文子强。
这些年下来,文子强一家不仅没有受到律法的制裁,甚至还活得极好。
因文蟠本就是来都察院混日子的,所以这都察院内大事小事都是周于光一人说了算。
宋明远想到这些,嘴角噙着冷笑,直道:”总有一日,我会亲手将这文蟠和文子强父子送去大牢的。”
他话音刚落下。
窗外就传来了吉祥的声音。
“二爷。”
“这雪势太大了。”
“马车走的又慢,不如您先躺着歇一歇吧!”
今日宋明远可是早早起床,月末是后世的四点不到起床。
冬天这么早起床,那可是能要人半条命的。
更别说对这些日子‘养尊处优’的宋明远来说,那更是难上加难。
但他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他想到以后每日都要这样早起床,还是有点累的。
马车晃晃悠悠,走得很慢。
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,这才停在了都察院门口。
这院子看着并不大,斑驳的朱漆大门、懒散的门房……叫宋明远见着,只觉这堂堂都察院很有些寂寥。
宋明远出示了文书后,这才走了进去。
等他寻到自己的衙房坐下后,天色仍是半明半暗。
比起盛世来,如今都察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