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远微微颔首,道:“我也是这般想的。”
“如今朝堂之上,水有多深,我们不一定知道,但崔次辅肯定是知道的。”
“他向来谨慎,向来不愿多管闲事,今日提点,定不会是无缘无故。”
“难道是这殿试考题已泄露了出去?”
“所以他才会如此?”
他们三人是越说越深,越说越不敢说。
到了最后,他们三人皆沉默了。
若真是如此,只怕是殿试考题已提点泄露了。
范宗更是长长叹了口气。
纵然他早有心理准备,但他见朝廷乱成了这个样子,到底还是有些失望的。
柳三元却道:“明远。”
“既然事情已经发生,那就莫要多想。”
“当务之急是你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。”
“你是打算认真准备接下来的殿试吗?”
宋明远摇头道:“我,我也不知道。”
毕竟他穿越至今,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等事。
说白了,接下来殿试就是开卷,考的是他们才学吗?
不,拼的是外挂!
他不知道他的对手是谁!
更不知道他的对手请了何等厉害的人当外挂!
到时候若对方在殿试之上对永康帝好一通阿谀拍马的,永康帝兴趣来了,真点了旁对方当状元,那他哭都没地方哭!
宋明远是心乱如麻,很快就匆匆回去了。
回去之前,柳三元并未给出意见,只要他自己拿主意。
回程的路上,范宗也是一言不发。
并非他们觉得此事不严重。
而是宋明远即将入仕,以后就要独自面对这些魑魅魍魉,以后就要独挡一面,不能永远活在他们的羽翼之下。
宋明远回去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。
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,思量起应对之策。
他足足将自己关了一夜一天。
再到傍晚时,他就想出了一个大胆的法子来。
若说崔曙泄露会试考题已是大胆。
那他的反击,则是大胆中的大胆。
宋明远再想到自己打算利用殿试一事算计常阁老之事时,忍不住苦笑了一声。
“我这还尚未入朝为官呢,就已是勾心斗角,纷争不断。”
“若以后入朝为官,这日子还指不定怎么难过啊!”
话虽如此。
但他深知,就算日子再难,他也得拼尽全力闯出一条康庄大道来。
宋明远很快就喊了吉祥进来,偷偷交代了几句。
吉祥一听这话却是脸色大变,忙低声道:“二爷。”
“真,真的要这样做吗?”
“虽说咱们定西侯府能派了暗卫将此事消无声息宣扬出去,若这事闹大了,定会影响到您的殿试的。”
“闹大?我就是想要将此事闹大!闹得越大越好!”宋明远想着崔曙昨日那决绝且带着几分失望的脸色,直道:“虽说此事有可能会涉及到崔曙崔次辅,但昨日除去我们四人,此事再不会有旁人知道,更无人知道他到底与我说了些什么。”
“更何况他身为当朝次辅兼此次殿试主考官,知道考题也是正常。”
“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,竟要提前将考题泄露出去!”
吉祥犹豫片刻,到底还是沉声答应。
他思来想去,也觉得这件事好像查不到自家主子身上。
当天夜里。
就在整个京城晨寂静无声,所有人都安然入睡时,大街小巷里出现了一个个黑衣人。
这些黑人行动敏捷,面罩黑布,驾马疾驰。
但他们却并未做伤天害理之事,每每到了新的街头巷口,便将手中的宣纸高高抛起分散开来。
等着他们足足忙了半个时辰,这才消失不见。
翌日一早。
有个早起的货郎就发现大街小巷出现了很多宣纸。
他并不识字,瞧见那些纸都是差不多的大小形状,上面所写内容好像也一样,顿时就好奇起来。
他很快找了个前去书院的读书人问了起来。
“公子。”
“这上面写的是什么?”
“俺见到处都是这样的纸咧!”
那读书人自是识字的,只是他低头,看清楚宣纸上所写的内容,顿时是神色大变。
他吓得连连摆手,忙道:“我,我也不认识字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别找我!”
这货郎也是个好奇心重的。
他见这书生如此,愈发觉得有猫腻。
他便手中拿着宣纸,接连问了好几个读书人。
可这些书生给他的答复都是差不多的,一个个是脸色大变,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