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巨响,坚固的闸门竟被人生生撞开!
一道黑色的洪流汹涌而入,为首一员猛将,手持一对八十斤重的铁戟,赤裸着上身,肌肉虬结,状若疯虎,正是曹军悍将典韦!
他咆哮着,铁戟挥舞之处,无人能挡,无论是砖石还是血肉之躯,尽皆化为齑粉。
白耳精兵是刘备最后的倚仗,他们悍不畏死地组成阵列,试图阻挡这头出笼的猛兽。
然而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所有的技巧与勇气都显得那么苍白。
典韦如同一台失控的绞肉机器,硬生生从白耳兵的阵中撕开一道血口,直扑帅旗下的刘备。
“保护主公!”亲兵们嘶吼着,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一道道人墙,却被典韦轻而易举地冲垮。
鲜血染红了刘备的视野,昔日袍泽的面孔在眼前一个个倒下,巨大的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,紧紧扼住了他的心脏。
“主公,快走!从北门突围!”一名将领浑身是血地冲到他身边,拽着他就往北跑。
刘备的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求生的本能,仓皇地跟随着亲兵向北门狂奔。
然而,前方的巷口,一道黑影如铁塔般矗立,手中一柄开山大斧在火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,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那人正是白日里押运粮草的“牛五”,他横斧当胸,声如洪钟:“刘备休走!你爷爷韩德在此恭候多时了!”
刘备又惊又怒,挥舞双股剑上前拼死交战。
但韩德力大无穷,斧法大开大合,刘备连日忧思,又逢大变,心神俱乱,不过十余合便已手臂酸麻,险象环生。
眼看北路不通,他虚晃一招,拨马便欲转向南门。
就在此时,南门方向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,一名浑身插着箭矢的亲兵从南边街道没命地奔来,嘶声力竭地哭喊道:“主公!南门……南门亦被攻破了!”
绝望,彻底的绝望笼罩了刘备。天罗地网,无路可逃。
韩德的狂笑声在耳边回响,典韦的咆哮声越来越近。
生死一线间,那名报信的亲兵却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指向南方,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,对着他大喊:“主公!快!从南门撤离!”
话音未落,一支穿心利箭便结果了他的性命。
刘备猛地一怔,南门明明已破,为何这亲兵临死前却让他往南门走?
是陷阱,还是……唯一的生机?
没有时间再做思考,韩德的巨斧已再次劈来。
刘备一咬牙,不再犹豫,猛地一夹马腹,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已被宣告攻破的南门方向,那片更为混乱、火光与杀戮声交织的黑暗深处冲去。
身后是敌军的怒吼与紧追不舍的马蹄声,而前方,除了跳动的火焰与狰狞的黑夜,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