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被夜风吹开一角,露出了少年天子刘辨那张茫然而无助的脸。
他回头望向身后巍峨雄壮的宫阙,那些熟悉的殿宇楼阁在夜色中变成了一头头沉默的巨兽,正缓缓将他吞噬。
这里曾是他的家,是天下的中心,可从今夜起,他就要被迁往那座象征着废弃与冷寂的宫殿。
他的命运将走向何方?
他不知道。
凛冽的夜风灌入车厢,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角,那股刺骨的寒意,混杂着孤独与恐惧,悄无声息地爬满了他的心头。
天边初露鱼肚白,一夜未眠的贾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府邸。
他刚刚坐下,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,亲信法正便脚步匆匆地从门外走来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先生,”法正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函谷关八百里加急军报。”
贾诩心中猛地一沉,那股刚刚掌控局面的轻松感荡然无存。
他接过法正递上来的密信,信封的火漆印已被烧开,边缘还残留着一丝焦痕,可见信使是如何的十万火急。
他颤抖着手指,从信封中抽出那张薄薄的帛书。
烛火跳动,昏黄的光晕映照在帛书的一角,将两个墨色淋漓的大字照得格外清晰——
渑池已破。
贾诩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渑池,那是函谷关前的最后一道屏障,也是关东联军通往长安的咽喉要道!
它怎么会破得如此之快?
一股比昨夜宫门前的寒风更加刺骨的凉意,瞬间席卷了他全身。
他仿佛已经能听到关东联军那震天的喊杀声,能看到那席卷而来的铁甲洪流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已在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时刻,以雷霆万钧之势,向着这座刚刚易主的都城,猛扑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