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由手中长枪如龙,使得一手好枪法,攻势连绵不绝,虎虎生风。
然而他对面的毋丘俭,身形看似并不魁梧,却如磐石般沉稳,手中一柄环首刀大开大阖,每一次格挡都精准而沉重,将苏由的攻势尽数化解。
突然,毋丘俭一声低喝,步法陡然一变,竟不退反进,欺身而上。
苏由只见眼前一花,对方已贴近身前,一股刚猛无俦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毋丘-俭左手化掌为爪,一式“黑虎掏心”直取苏由胸前空当,其势之快,其力之猛,竟让空气都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。
苏由大惊失色,本能地横枪格挡,只听“嗡”的一声巨响,那杆百炼精钢的长枪竟被硬生生震得脱手飞出,斜斜插入数丈外的泥地里,枪尾兀自颤动不休。
苏由踉跄后退数步,虎口已是一片血肉模糊,他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,再看看气定神闲收回招式的毋丘俭,脸上惊骇之色未退,眼中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与了然。
“毋丘兄神力,苏某佩服。看来,西域的风沙,果然能磨砺出真正的英雄。”他的话语里带着认输的坦然,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意味,仿佛这场切磋,本就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考量。
“苏兄承让了。”毋丘俭淡然一笑,将环首刀归鞘,那股迫人的气势瞬间收敛无踪,又恢复了那个温和商贾的模样。
演武场角落的阴影里,顾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等身手,这等瞬间爆发的力量,绝非寻常商贾所有,即便是军中悍将,也少有能及者。
这个自称来自西域的马商毋丘俭,身份绝不简单。
他究竟是谁?
来这中山甄氏之地,又有何图谋?
正思索间,苏由已经看到了他,笑着招手道:“顾兄弟,来得正好,我为你引荐。这位是毋丘俭,毋丘兄,我家的世交,如今在西域专做骏马生意。这位是顾雍,我新结识的兄弟,智勇双全。”
苏由的介绍说得滴水不漏,却刻意在“世交”与“西域马源”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顾雍心中警铃大作,他清楚地记得,苏由昨日提及过,其家族与中山张家世代交好,两家共同掌握着一条通往西域的隐秘商路。
此刻,苏由这番话,分明是在将毋丘俭与这条脉络紧紧联系在一起。
这其中隐藏的,恐怕是一张远比商贸复杂得多的巨网。
顾雍面上不动声色,拱手笑道:“久仰毋丘兄大名,方才那一手功夫,当真让顾某大开眼界。”
毋丘俭亦是回礼,目光在顾雍身上短暂停留,那眼神深邃如渊,仿佛能洞悉人心。
简单的寒暄过后,三人移步厅堂。
早已等候在此的张世平之子张遵一见他们,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,脸上满是化不开的忧色。
“苏叔,毋丘先生,甄家那边……怕是顶不住了。”
厅中气氛瞬间凝重下来。
张遵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我刚得到消息,袁绍派来的使者已经到了,名为商议婚期,实则就是最后通牒。袁熙若娶了甄家小姐,甄氏富可敌国的家产,怕是就要改姓袁了!名为联姻,实为吞并,袁绍之心,路人皆知!”
一番话让在座众人都沉默了。
在这冀州地界,袁绍势大滔天,无人能与之抗衡。
甄家虽富,终究只是商贾,面对袁绍这头猛虎,除了被吞噬,似乎并无第二条路可走。
一股无力反抗的压抑感,弥漫在整个厅堂。
唯有毋丘俭,指尖依旧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,神色平静得如一潭深水,仿佛张遵口中那足以让冀州震动的消息,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。
他深邃的眼眸中,甚至闪过了一丝难以察异的、运筹帷幄的冷光。
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,厅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,甄家的长子甄俨带着一名面容清瘦、目光锐利的中年文士,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,他脸上交织着焦急与决绝,一见到苏由和张遵,便直接拱手,声音嘶哑地道:“苏叔,张兄,我甄家大难临头,还请二位相助!”
不等苏由等人反应,甄俨身后的陈宫已然上前一步,他环视一周,目光最后落在气定神闲的毋丘俭身上,清冷而锐利的声音响彻整个厅堂,字字如刀:“诸位不必再演戏了。苏家、张家,名为冀州豪商,实则皆为我家主公,汉王殿下安插在此的棋子!”
话音落下,满室死寂,针落可闻!
张遵脸色煞白,苏由更是手一抖,险些打翻了案上的茶盏。
毋丘俭身后的几名护卫几乎在同一时间按住了腰间的刀柄,杀气骤然迸发。
然而,毋丘俭却只是缓缓抬起手,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,制止了护卫们的冲动。
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,仿佛陈宫所揭破的这个惊天秘密,早就在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