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”顾雍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,“入城之后,你,悄悄去打听一下,看看那位……叔公,是否还在。记住,要悄悄的,绝不能惊动任何人。”
伯玉心中一凛,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意图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坚定:“主子放心,属下明白!”
车帘落下,隔绝了伯玉担忧的视线,也隔绝了外界的风雪。
马车继续在深及脚踝的雪地里艰难前行,车辙在身后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印记,仿佛一条通往未知的崎岖道路。
不知过了多久,顾雍缓缓掀开车帘一角,望向身后那条被风雪逐渐掩盖的来路。
那个方向,是他的家,也是他的坟墓。
滔天的恨意如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。
他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,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不能死,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小师弟尚在敌营,生死未卜……”他对着漫天风雪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,“我若不存,这血海深仇,谁来报?”
风雪呼啸,瞬间将他的声音吞没,仿佛从未响起过。
但那复仇的种子,却已在他心中最寒冷的角落,顶着冰封的土壤,悄然破土,生根发芽。
随着马车的前行,远方地平线上,一座巍峨的城郭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城墙上飘扬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城门内外,依稀可见人影攒动,星星点点的灯笼散发出的橘色暖光,仿佛是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温度,为疲惫的旅人指引着方向。
喧嚣的人声隔着风雪传来,让死寂了一路的车队终于有了一丝活气。
马车最终在一座看起来尚算干净的客栈门前缓缓停下,店小二殷勤的吆喝声穿透帘布,清晰地传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