觊与钟缙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。

    卫觊的胞弟卫恺，不是奉命带着先锋营，提前去临晋打点交接防务了吗？

    怎么会……

    两人快步走出营帐，只见数名士兵正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，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、盔甲破碎的人，正是卫恺！

    卫觊只觉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他踉跄着扑到担架前，颤抖着手去探弟弟的鼻息，感到那微弱的气息后，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仲德！仲德！这是怎么回事？是谁伤了你？临晋的守军呢？”卫觊连声追问，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。

    卫恺费力地睁开眼睛，涣散的瞳孔在看到兄长后，才勉强聚焦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涌出的却是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。

    他死死抓住卫觊的衣袖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发出含混不清却又字字诛心的哭嚎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临晋……临晋破了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卫觊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血……血流成河……城里……都是魔鬼！不知道……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兵马……”

    卫恺的声音越来越弱，最终头一歪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卫觊呆呆地站在那里，耳边嗡嗡作响，钟缙刚才还在描绘的美好蓝图，此刻已然碎裂成片。

    他们计划中的安身立命之所，他们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，竟然……已经失守了？

    一股刺骨的寒意，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。

    他猛然意识到一个无比恐怖的事实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黄雀，甚至连螳螂都不是。

    当他们自以为是猎人，在远处窥伺着两只猛虎相争时，一只真正潜伏在黑暗中的顶级掠食者，或许早已悄无声息地，来到了他们的身后，并露出了森然的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