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上。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张温一口鲜血混合着酸水喷涌而出,溅湿了光洁的地面。
变故发生得太快,从李儒发难到董俷暴起擒人,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。
直到鲜血的腥气弥漫开来,那令人作呕的味道钻入每个人的鼻孔,那些呆若木鸡的公卿大臣们才猛然惊醒。
他们看到的,是董俷如凶神恶煞般擒着半死不活的张温,是典韦脚下两具尚在抽搐的尸体,是那流淌开来的、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恐惧,前所未有的恐惧,攥紧了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这已经不是朝堂议事,这是赤裸裸的屠宰场!
权力的铁拳以最血腥、最直接的方式,狠狠地砸在了他们这些自诩清流的士大夫脸上。
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,人人瑟缩,无人敢抬头与董俷那双燃烧着暴戾火焰的眼睛对视。
董俷随手将奄奄一息的张温扔在地上,像扔一条死狗。
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,目光却如同猎鹰般,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,定格在了面色铁青的司徒王允身上。
“张温通敌,罪证确凿,死有余辜!”董俷的声音冰冷刺骨,“但我西凉军还得到密报,近来河内郡的白绕逆贼之所以如此猖獗,背后亦有朝中大臣暗中资助,里应外合!不知王司徒,对此事可有耳闻?”
王允心中咯噔一下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强作镇定,正要开口辩解。
董俷却根本不给他机会,直接转向首座上的董卓,轰然单膝跪地,声若洪钟:“父亲!国贼不除,社稷不宁!孩儿请命,全权处置张温及其同党一案,彻查到底,无论涉及到谁,决不姑息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无人察觉,站在一旁的李儒,那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,悄然握紧了一卷早已备好的密信。
他的眸光深处,闪过一丝毒计得逞的阴冷与快意,仿佛一张蓄谋已久的大网,才刚刚开始收紧。
大厅之内,血腥味与死寂交织,所有人的命运都悬于一线。
王允的脸色苍白如纸,他能感觉到,那张无形的大网,已经将他牢牢罩住。
然而,在这极致的压抑与恐惧之中,在这百官噤声、无人敢言的时刻,角落里,一个须发皆白的身影,缓缓地、却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