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画递给慕紫嫣。
“这是……”慕紫嫣接过来,看到那两个小人和背后的枪口,心脏像被攥紧了。
“我画的。”影晨别过脸,耳根发红,“就……随便画画。”
慕紫嫣盯着画看了很久,然后小心地折好,放进口袋:“我会保护好你们的后背。”
她说得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。
影晨鼻子又酸了,赶紧假装打哈欠:“行了行了,大半夜的煽什么情。我要睡觉了,明天还要训练——江宸渊那个魔鬼给我排了六小时!六小时!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!”
他一边抱怨一边往床上爬,被子一卷又把自己裹成蚕蛹。
慕紫嫣坐在床边没动,过了会儿,轻声说:“影晨。”
“又干嘛?”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。
“谢谢。”
“……谢什么谢,肉麻。”
“谢谢你愿意当我的孩子。”慕紫嫣说,“虽然你总惹祸,总跟我顶嘴,总把《归墟守则》当擦屁股纸……但你还是我最重要的宝贝。”
被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传来很小声的嘀咕:“……你也是。虽然你总管我,总逼我学习,总在我闯祸后罚我扫厕所……但你做的巧克力蛋糕还行。”
慕紫嫣笑了,眼泪却又掉下来。她俯身,隔着被子轻轻抱住那个鼓包,把脸贴在上面。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她喃喃道,“一定会有办法……让你们都平安回来。”
被子里,影晨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慢慢湿了一小块。
但他不会承认的。
绝对不会。
二、走廊上的对话
慕紫嫣离开影晨房间时,凌晨四点已过。走廊的应急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脚步有些踉跄。
拐过转角,看见江宸渊靠在墙边,手里拿着个保温杯,热气袅袅上升。
“他睡了?”江宸渊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装睡。”慕紫嫣苦笑,“但情绪稳定些了。”
江宸渊把保温杯递过去:“姜茶。你声音哑了。”
慕紫嫣接过来,喝了一口,辛辣的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,整个人稍微活过来一点。她靠着墙,和江宸渊并肩站着,两人之间隔着半米距离——不远不近,刚好能说话,又不会太亲密。
“你都听到了?”她问。
“门没关严。”江宸渊承认得很坦然,“我不是故意偷听。只是……有点不放心。”
慕紫嫣侧头看他。灯光下,男人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,下颌那道疤在阴影里显得更深。
“你教他那些‘阴招’,是为了防谁?”她突然问,“地心的怪物?还是……我们自己人?”
江宸渊沉默了几秒,从战术腰带里摸出根烟——没点,就夹在指间摩挲。这是他的习惯,压力大时就会这样。
“都有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沉,“末世里,最大的危险往往来自‘同类’。雍州那帮学者想把引导者当工具研究,方舟内部也有人盯着这股力量……至于地心的东西,谁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玩精神控制那一套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慕紫嫣:“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,已经见过太多次‘为了大局牺牲个人’的戏码。有些人被牺牲时,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慕紫嫣握紧保温杯:“所以你要教他反抗?”
“我要教他活。”江宸渊把烟收回去,“反抗只是手段。真正的目的是活下去——无论面对的是怪物、敌人,还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慕紫嫣懂了。
“……还是可能不得不做选择的我们。”
空气安静下来。走廊尽头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渐行渐远。
“我会保护他们。”江宸渊突然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宣誓,“沸血峡谷我去,深渊我去,所有最危险的地方,我都去。他们只需要……做他们该做的事。”
慕紫嫣转头看他,眼眶又红了:“那你呢?你的命不是命吗?”
江宸渊笑了——一个很淡、几乎看不出来的笑:“我的命,八年前就该交代了。能活到现在,还能知道我有两个孩子……已经赚大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慕紫嫣听出了话里的重量。
八年末世,这个男人身上到底压了多少条命,多少血债,多少夜晚惊醒时的冷汗,她不敢细想。
“江宸渊。”她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
江宸渊侧过头,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浓重的黑眼圈,突然伸手,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下。
动作很轻,一触即分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丑死了。”
语气和影晨一模一样。
慕紫嫣愣住,然后“噗嗤”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