岛屿北侧的悬崖上,几点微弱的火光在风中摇曳。那是日军设置的了望塔和烽火台。
“降帆!全速划桨!”李成焕嘶吼着传令,“左满舵,切入胜本浦海湾!”
板屋船的船头猛地偏转,借着风势直扑海湾入口。
板屋船的平底猛地撞上水下暗礁,船体剧烈倾斜。木板发出牙酸的挤压声。
金俊根本没等跳板放下,单手翻过船舷,直挺挺砸进齐腰深的海水里。刺骨的玄界滩海水瞬间灌满甲裙,冻得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他没停顿,拔出腰刀往前一挥。
“杀绝倭奴!报仇!”
上千名朝鲜先遣军跟着翻下船舷。水花四溅。密密麻麻的黑影举着大明赏赐的旧鸟铳和长矛,踩着湿滑的礁石和泥沙,蹚着冰水往滩头压过去。没人畏缩,全是一副择人而噬的癫狂做派。
胜本浦的滩头上,壹岐岛守将松浦大一躲在临时堆砌的沙袋后头,嗓子劈了音。
“放箭!把他们钉在水里!”
几十名足轻手忙脚乱地拉开竹弓。箭矢迎着海风射出去,被狂风一吹,歪歪斜斜地扎进浅滩的泥沙里。偶尔有几支落在朝鲜兵身上,连外头罩着的甲胄都没扎透,直接弹开了。
金俊蹚过最后一段浅水,军靴踩上粗糙的沙滩。
他一把抹掉脸上的冰水和盐渣。
“火铳手!压上去!”
前排五百名朝鲜士兵整齐划一地单膝跪进泥沙里。后排五百人错开身位,站定。铳托抵住肩膀,火绳滋滋作响。
黑洞洞的铳口,正对前方不足五十步的日军阵地。
松浦大一拔出太刀,指着前方乱吼。他指望靠着剩下的一百多名常备足轻打个反冲锋,把这群立足未稳的朝鲜兵赶回海里。
足轻们刚端着竹枪冲出掩体。
金俊的腰刀重重劈下。
“轰!”
五百杆大明淘汰的旧鸟铳同时咆哮。浓烈的白烟贴着滩头炸开,刺鼻的硫磺味盖过了海腥味。
哪怕是明军不要的破烂,在五十步的距离内,依然是毁灭性的屠杀。
冲在最前头的一排日本足轻甚至没发出惨叫,胸腔直接被指头粗的铅弹砸烂。劣质的竹甲四分五裂,烂肉和碎骨头喷了后排人满头满脸。巨大的冲击力将十几具尸体齐刷刷掀翻在地。
有两杆鸟铳因为过度装药,当场炸膛。崩碎的铁片削掉了两名朝鲜兵的半张脸。
旁边的人连看都没看一眼,一脚踢开同袍的尸体,继续端着长矛往前冲。
“第二排!放!”
又是一轮震耳欲聋的齐射。
剩下的几十名足轻彻底崩溃了。他们手里的竹枪抖成了筛子,不知是谁带的头,丢下武器掉头就往城寨方向狂奔。
“追进去!一个活口别留!”金俊提着滴血的刀,大步流星越过沙袋。
朝鲜大军如决堤的黑水,死死咬在溃兵的屁股后头,一路灌进石田城的城门洞。
城门根本来不及关。
狭窄的街道里,肉搏战爆发。
这不是交锋,这是单方面的泄愤。朝鲜士兵们憋了四十年的仇恨,全砸在这些壹岐岛的守军身上。
长矛捅穿肚子,直接连人带矛钉在木板墙上。
一个冲得太猛的朝鲜兵被躲在暗处的武士砍断了左臂。他没有退,直接用肩膀重重撞向那名武士,两人抱成一团滚进泥水坑里。武士拼命去拔腰间的胁差,那朝鲜兵张开满是血污的嘴,一口咬在武士的咽喉上。
喉管撕裂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。朝鲜兵吐出一口碎肉,用仅剩的右手拔出短刀,顺着武士的眼眶狠狠扎到底。
半个时辰不到,石田城的外围防线全线溃烂。
松浦大一带着十几个亲卫,撞开本丸的后门,企图往山里逃。
刚冲出后街,迎面撞上一排密集的矛尖。
李成焕提着一杆滴血的长矛,挡在路中央。身后的两百多名朝鲜甲士将巷子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杀过去!”松浦大一挥舞着太刀,声嘶力竭。
十几个亲卫硬着头皮扑上来。
李成焕手腕一抖,长矛毒蛇般窜出,精准地扎进冲在最前面那名武士的咽喉。抽出,横扫,矛杆重重砸在另一人的太阳穴上,头骨碎裂声清晰可闻。
两百名朝鲜兵一拥而上,乱刀齐下。十几个亲卫连个全尸都没留下,被剁成了肉泥。
松浦大一转身想跑。
李成焕一步跨出,手里的长矛当做标枪掷了出去。
噗嗤。
铁矛头贯穿了松浦大一的右腿,将他死死钉在青石板上。
松浦大一惨嚎着扑倒在地,双手抓着矛杆,痛得浑身抽搐。
李成焕走过去,靴底踩在松浦大一的后背上,拔出腰间的佩刀。
“我……我没去过朝鲜……”松浦大一疼得五官扭曲。
李成焕听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