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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9章 朔方大帐传新令,马厩残躯铸利锋(1/2)

    朔方城的风,一年四季都像是裹着刀子。

    哪怕到了初夏,风里卷着黄沙,刮在脸上也生疼。

    左卫大营,偏将大帐内。

    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汗臭,还有劣质烧酒刺鼻的酸味。

    方强死死盯着案几上那份盖着兵部鲜红大印的勘合文书。

    他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溜圆,连呼吸都忘了。

    那双常年握刀、布满厚茧的大手,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。

    “从三品……东海游击将军……”

    方强喉结剧烈滚动,艰难地吞咽着,恨不能把这几个字嚼烂了,揉进自己的骨头里。

    他猛地挺直腰杆,一把攥起那份调令,仰头爆发出一阵狂笑,笑声嘶哑又癫狂,几乎要将头顶的牛皮大帐生生掀飞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老子升官了!从三品!游击将军!”

    “他娘的,老子要去登州了!”

    笑声如雷,震得帐外的战马都躁动地打着响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大帐厚重的门帘被一只粗暴的手掀开,一股夹着黄沙的劲风猛地灌了进来。

    来人是左卫的另一名指挥佥事,钱保。

    他身形魁梧,满脸络腮胡,手里还拎着半只啃得油光水滑的羊腿,一边大口撕咬着羊肉,一边用油腻的手指着方强,毫不客气地笑骂。

    “方强,你他娘的叫魂呢?祖坟喷青烟了?老子隔着八丈远就听见你在这发癫!”

    方强没动怒,反而得意洋洋地将手里的兵部调令在钱保眼前使劲晃了晃。

    那张粗犷的脸上,写满了不可一世的骄狂。

    “钱瞎子,睁开你的狗眼瞧清楚!”

    “兵部的铁印!老子现在是从三品的东海游击将军!即日启程,调赴登州大营!”

    钱保的咀嚼猛地停住。

    他三两步跨上前,一把夺过调令,瞪着眼珠子,来来回回看了两遍。

    确认无误后,他酸溜溜地将文书扔回案几,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呸!你这狗东西真是走了泼天大运!”

    “升官不说,还调去登州那种富贵地!兵部那帮穿官袍的老爷,怕是眼珠子被屎糊了,怎么就挑了你这么个嗜赌如命的混球!”

    “你放屁!”

    方强一巴掌重重拍在案几上,震得酒碗叮当作响。

    他挺起胸膛,满脸傲然。

    “什么叫狗屎运?这叫慧眼识珠!肯定是上头的大老爷,看中了我方强的勇武,知道老子是把开了刃的好刀,这才点名要老子!”

    钱保听得直翻白眼,把手里的羊骨头往地上一砸,扯着嗓子吼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操他娘的,老子比你差哪了?论砍鞑子的脑瓜,论带头冲阵,老子哪回怂过?凭什么调你去登州吃香喝辣,留老子在这朔方城天天吃沙子!”

    方强嘿嘿一笑,走上前,重重拍了拍钱保的肩膀,一副过来人的口吻。

    “老钱,认命吧。上头要的,是敢把脑袋掖裤腰上换命的狠茬子!你就安心在这守着边墙,等老子在登州立下盖世奇功,回来请你喝花酒!”

    钱保气得牙根发痒,却也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军令如山。

    他冷哼一声,目光越过方强,落向大帐角落。

    那里,立着一道黑影,站得如一杆铁枪的汉子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玄色鸳鸯战袄,半张脸隐在头盔的阴影里,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气。

    最骇人的,是他的左手。

    那里没有手掌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直接套在手腕上的精铁钩子。

    那铁钩打造得极不规则,前端弯曲如狼牙,边缘甚至带着倒刺,上面凝结着一层厚厚的、早已洗不掉的暗红色血垢,无声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
    他是方强的亲卫百户,曹大瞒。(还能记得这两个配角吗)

    方强笑着说:“这两天请弟兄们喝酒,不醉不归!”

    方强转过身,看着角落里的曹大瞒,脸上的狂傲收敛了些,神色复杂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,这个被许平安亲手剁了左手,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去马厩喂马的废物,如今,竟成了整个朔方左卫最让人胆寒的杀胚。

    方强记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曹大瞒刚去马厩那会儿,就是条人人都能踩一脚的狗。

    一个管不住裤裆的残废,在崇尚武力的边军里,地位连军犬都不如。

    大家叫他“一只手”、“独臂柴”,最脏最累的活都是他的,连馊了的残羹冷炙都要靠抢。

    他从不反抗,像一具没了魂的行尸走肉,每天机械地铡草、喂马、铲马粪。

    直到那个冬夜。

    风雪能埋掉半个人。

    一小股饿疯了的鞑子游骑,趁着风雪摸进了外围马场。

    看守马场的十几个老弱残兵被杀了个人仰马翻。

    只有曹大瞒没退。

    他知道,马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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