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沉默。
大壮在旁边终于抬起头,闷闷地补了一句:“我也看见了。”
陈默看向他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大壮说:“前天晚上,史伟回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一袋东西。我问是什么,他说是人家送的。”
“送的什么?”
“酱牛肉。”大壮说,“切好的。”
陈默:“……”
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老焉开口了。
“默哥,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感慨,“你说,史伟这小子,是不是……有什么特殊癖好?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靠在沙发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史伟。
那个老实巴交、话不多、做事稳当的小子。
他和月月姐……
他想起那天早上,月月姐从摩托车上飞出去那一幕。想起他惨叫的声音。想起他躺在地上,捂着自己的胯部,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。想起自己当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:“以后鹏哥怕是要改名叫月月姐了。”
那时候他只是一句调侃。
谁能想到,这句调侃,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,变成现实?
不,不对。
月月姐是月月姐。史伟是史伟。这两件事,怎么扯到一起去的?
“他们……”陈默艰难地开口,“是怎么认识的?”
老焉想了想。
“应该是那天。”他说,“你让史伟送他去医院。就那天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天月月姐出事后,是他让史伟开车把人送去医院的。坦克300,史伟开的,月月姐那几个狐朋狗友一起抬上车。
就那一次。
就那一次,两人认识了。
然后……
就谈上了?
陈默靠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,久久无语。
老焉和猴子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“这事儿太刺激了”的兴奋。
“默哥,”老焉开口,语气里带着试探,“这事……怎么办?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怎么办?
他能怎么办?
史伟是成年人。月月姐……现在也是成年人。两个人谈恋爱,又不犯法。
可是……
他一想到史伟那张“老实巴交”的脸,再想到月月姐那天的惨状,心里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“他们……”他又开口,“到什么程度了?”
老焉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没敢问。”
猴子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史伟那小子,最近天天往外跑。问他去哪儿,他说有事。问他什么事,他就脸红。”
陈默沉默。
大壮又闷闷地补了一句:“昨天他回来,嘴角有口红印。”
陈默猛地坐直了。
“口红印?”
大壮点头。
“他自己发现了吗?”
“没。”大壮说,“我看见了,没告诉他。”
陈默靠在沙发背上,又沉默了。
口红印。
月月姐涂口红?
这个画面,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,怎么都转不明白。
老焉看着他,小心翼翼地问:“默哥,要不……我找史伟聊聊?”
陈默摇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他自己愿意就行。”
老焉愣了一下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陈默看着他,“人家谈恋爱,咱们管得着吗?”
老焉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猴子在旁边小声说:“可是……月月姐他……那个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平:“人家现在是什么情况,咱们不知道。就算那个地方坏了,也不代表不能谈恋爱。这世道,能找个人互相照应,不容易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“再说了,史伟那小子,从北边一路跟过来,没享过什么福。他要是真喜欢,就让他喜欢去。”
老焉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
“默哥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是咱们想多了。”
猴子也点了点头。
大壮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陈默靠在沙发上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。
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史伟,那个老实巴交的小子,谈恋爱了。
和月月姐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但这世道,能活着就不容易。能找个人互相取暖,就更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