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没错。”陈默将木柴扔回火堆,溅起一蓬火星,“时间是不多。所以,动作要快,下手要准。咱们现在有这身皮做掩护,做事比之前方便很多。但同样,盯着咱们的眼睛也多了。”
他端起已经微凉的黄酒,一饮而尽,然后将搪瓷缸子重重顿在身边的地上。
“兄弟们,”陈默的目光在每一张被火光映红的脸上停留,“咱们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不是为了找个地方苟延残喘的。穿上这身皮,也不是为了作威作福当老爷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斩钉截铁:“我们要在这烂透了的老街,撕开一道口子,打下一块真正属于咱们的、能安身立命、让兄弟们能过得更好的地盘!这条路,注定不会平坦,少不了流血,少不了算计,更少不了硬仗。”
“但这条路,我们必须走!”
火光照耀下,陈默的眼神灼亮逼人,那里面没有迷茫,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和深沉的意志。
老焉、猴子、大壮、史伟,四人互相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。那是一路追随陈默走到今天所累积的信任,是对未来或许艰难但至少有方向可循的认同,更是乱世之中,对强大首领和可靠同伴的本能依附。
“干了!”老焉再次举起缸子,虽然里面酒已不多。
“干了!”猴子、大壮、史伟齐声应和。
没有更多的豪言壮语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五个缸子(有的是碗)再次碰在一起,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响声。
夜渐深,火堆渐弱。派出所一楼门厅重归昏暗,只有炭火的余烬散发着暗红的光,勉强勾勒出几个靠坐在墙角、裹紧大衣的身影轮廓。
陈默没有睡意。他听着兄弟们逐渐平稳的呼吸声,目光越过微弱的火光,投向紧闭的大铁门外那片深邃无边的黑暗。
老街的夜晚,寂静中潜藏着无数蠢蠢欲动的暗流。他知道,从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起,真正的较量,就要开始了。
他轻轻摩挲着身上警服的布料,粗糙,厚重。这身皮,是束缚,也是盔甲;是责任(哪怕是扭曲的),也是权力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,让自己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警戒状态。耳朵却依旧竖着,捕捉着门外寒风掠过的每一声呜咽,以及老街深处偶尔传来的、意义不明的细微声响。
这一夜,老街派出所的炉火熄灭了。
但另一团火,已经在陈默和他的兄弟们心中点燃,并且,即将以燎原之势,烧向这片沉沦已久的街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