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孩子，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吗？郭伟的父亲，就是管理着这一切的人之一？陈默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车队在拥堵和颠簸中艰难前行。三百多公里的路程，竟然从清晨走到了傍晚。当日头西斜，将铅灰色天空染上一抹暗淡橙红时，前方地平线上，终于出现了一片更加密集、更加高大的建筑轮廓，以及更多闪烁的灯光……

    路牌显示：谷曼市 欢迎您。

    新泰省的省会，谷曼市，到了。

    与沿途的混乱和简陋相比，谷曼市的入口显得“正规”许多。宽阔的入城大道被清理得比较干净，两侧甚至有简单的绿化带（虽然植物早已枯死，被积雪覆盖）。检查站规模更大，设施更完善。但或许是他们在省界已经“接受”了检查，在此，他们并没有受到过多的盘查。只是简单的核对了一下人数和车辆信息后便被放行。

    进入市区，景象又有所不同。主干道两旁的建筑明显更“体面”一些，虽然也能看到加装的保温层，但至少外墙相对完整，窗户也更大些。一些重要的公共建筑，如挂着“联合政府新泰省临时委员会”、“物资调配中心”、“应急指挥部”等牌子的楼房，甚至有持枪士兵站岗。街上行人多了起来，虽然依旧穿着厚重，步履匆匆，但神色间少了些沿途工人的那种彻底麻木，多了几分属于城市居民的谨慎和目的性。

    陈默看了一下手腕上那只从商场里搜刮来的瑞士机械表，指针指向下午五点钟。天色已经迅速暗了下来，城市的灯光依次亮起，在一片昏暗和寒冷中，勉强勾勒出这座末世省会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找了个相对僻静、可以临时停车的路边，示意车队停下。然后，他再次拿出了那部卫星电话。

    是时候联系郭伟了。

    电话很快接通。

    “陈默？你们到哪儿了？”郭伟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关切。

    “郭伟兄弟，我们到了，刚进谷曼市。”陈默回答。

    “到了？好！太好了！”郭伟的声音明显变得轻松愉悦了起来，“这一路辛苦了吧？路上还顺利吗？”

    “托你郭大秘书的福，还算顺利。”陈默客气道。

    “顺利就好！这样，陈默，你们现在直接去城西的‘第七物资储备与转运基地’，那里现在是军事管制区。到了门口，找负责人张主任，就说是我郭伟让你们去的。我已经给张主任打过招呼了，他会先安排你们住宿，解决吃饭问题。今天天色已晚，你们也累了一天，先安顿下来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郭伟语速很快，安排得井井有条：“明天！明天中午，我给你们接风洗尘！咱们兄弟这么久没见，一定得好好聚聚！地方我安排，你们就住在基地里，什么都别操心。”

    “郭伟兄弟，太麻烦你了。”陈默诚恳道谢。

    “自家兄弟，说这些就见外了！”郭伟笑道，“赶紧过去吧，张主任那边等着呢。到了给我发个消息（短信）报个平安就行。明天见！”

    “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陈默将郭伟的安排告诉了车里的老焉和猴子，并通过手势通知了后面车辆的队员。

    第七物资储备与转运基地……军事管制区……张主任……

    看来，郭伟给他们安排的，并非普通的难民安置点或缓冲区，而是直接进入了相对核心的、由军队控制的区域。这待遇，显然非同一般。既是对他们“自己人”身份的确认，也可能是一种变相的控制或观察。

    陈默按照郭伟给的粗略方向和路牌指引，驾驶车队向着城西方向驶去。谷曼市的夜晚，在军警巡逻车闪烁的灯光和稀疏的城市照明下，显得格外冷清和肃杀。这座在严寒中顽强存续的省会城市，就像一头匍匐在冰雪中的巨兽，沉默，疲惫，却又时刻保持着警觉。

    他们穿行在巨兽的血管里，奔向那个名为“基地”的、不知是庇护所还是新牢笼的节点。明天，他们将见到郭伟，也将真正开始在新泰省的旅程。寻找绫子，以及在这套新的、更庞大的生存规则下，找到他们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车队融入谷曼市夜晚稀疏的车流，朝着城西那片被更高围墙和探照灯勾勒出的区域，缓缓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