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清楚了吗?默哥?”老焉压低声音问,手已经握住了他那把厚重的狗腿砍刀。
陈默缓缓缩回头,目光扫过车厢里一张张紧张而愤怒的脸。猴子、铁头、骡子、大川……还有另外几名队员,都无声地握紧了各自的武器,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战意和狠厉。能跟着陈默走到这里的,都不是善茬,都是从北方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。
“六到七个人,有油桶和抽油管,有铁棍和砍刀。”陈默的声音低沉而稳定,像一块压在冰面上的石头,“没看到枪。”
最后三个字,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都为之一松,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战斗欲望取代。
“没枪?”猴子眼睛亮了,“那还等什么?干他娘的!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!”
“对!敢来偷油,留下命来!”另一个队员低吼道。
“默哥,下命令吧!”老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眼中凶光毕露。
陈默没有立刻下令。他迅速在脑中盘算。对方人数比他们少一倍,他们能动用的战斗人员,抛除与他们不一条心的宋平衡也有13人。同时,己方有车厢作为掩体,有手弩这种中距离优势武器,有提前发现敌情的优势,更重要的是,对方是来偷窃的,心理上处于“做贼心虚”的状态,而己方是保卫生存资源的“正义之师”,士气高昂。
“不能等他们靠近油罐。”陈默快速说道,“铁头,大川,你们两个手弩最好的,上左边车厢顶,找好位置,听我命令。不要射要害,先射腿或者持武器的手,让他们失去行动力或战斗力就行。”
“是!”铁头和大川立刻抓起放在角落的手弩和箭囊,弩箭是自制的钢头箭,虽然比不上军品,但在二十米内足以穿透厚棉衣,造成严重伤害。
“老焉,猴子,骡子,还有你,阿亮,”陈默点了另外四名近战好手,“跟我一起,守在车头车尾和两侧观察口。他们靠近到十米内,如果敢动手,就直接冲出去,速战速决!用刀背和刀身,尽量别出人命,但一定要打残打怕!”陈默补充道。不是他心慈手软,而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,尤其是在这种官方力量可能介入的区域。打残比打死更有震慑力,也更“安全”。
“那宋平衡……”老焉瞥了一眼角落里一直闭目仿佛沉睡的宋平衡。
“不用管他。”陈默淡淡道,“协议里,除非我受到直接威胁,否则他不必出手。而且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,宋平衡这种危险人物,能不让他动手尽量不让他动手,谁知道他会“发挥”到什么程度。
安排妥当,车厢内只剩下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和武器摩擦衣料的细微声响。所有人都各就各位,像等待猎物的狼群,肾上腺素在冰冷的空气中飙升。
外面的黑影似乎并未察觉自己已经暴露,依旧缓慢而小心地靠近。他们已经进入了三十米范围,动作变得更加隐蔽,开始借助停车场其他废弃车辆的阴影移动。
陈默透过观察孔,死死盯着领头的两个黑影。他们已经到了二十米开外,似乎正在确认目标车辆,其中一人已经蹲下身,开始摆弄抽油管。
就是现在!
陈默猛地一挥手,低喝道:“放!”
“嘣!”“嘣!”
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、并不响亮却极具穿透力的弓弦振动声,撕裂了寒冷的夜空!
“啊——!”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!只见最前面蹲着准备抽油的那个黑影,大腿上赫然插着一支颤动的弩箭,整个人向后仰倒。另一个站在他旁边警戒的黑影,则捂着手臂惨嚎起来,手里的砍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冻硬的地面上。
“有埋伏!”对方人群中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叫,剩下的四五个人顿时乱了阵脚,有的慌忙寻找掩体,有的则挥舞着铁棍砍刀,惊疑不定地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。
“动手!”陈默一声令下,率先推开经过伪装、从外面不易打开的车厢侧门,如同猎豹般扑了出去!老焉、猴子等人紧随其后,如同数头被激怒的猛虎,沉默却凶狠地冲向陷入混乱的偷油贼!
战斗在瞬间爆发,又几乎在瞬间结束。
失去了先手,又遭遇了意想不到的远程打击(手弩在近距离的威慑力远超普通冷兵器),偷油贼们本就心虚,此刻更是胆寒。面对陈默等人精准而凶狠的近身搏杀——刀背狠砸关节,刀身猛拍头颅,拳脚专攻软肋——他们几乎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。
陈默的目标是那个看起来像是头目、手臂中箭后还在试图指挥的家伙。他几步冲上前,避开对方慌乱挥来的铁管,一个矮身欺近,手中开山刀厚重的刀身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拍在对方完好的那条腿的膝盖侧后方!
“咔嚓!”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,伴随着更加凄惨的嚎叫,那头目瞬间跪倒在地,抱着扭曲的膝盖哀嚎不止。
猴子像只灵巧的猿猴,专门攻击下三路,一把匕首专敲脚踝,配合灵活的步法,转眼就放倒了两个。
老焉则像一头发狂的蛮牛,挥舞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