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要……派人进去问问?或者,给他加点‘料’?饿他几顿?”猴子试探着问。
陈默摇了摇头:“不急。先晾着他。食物照常给,水也保证。让他适应这种被囚禁、被监视的状态。我们越是不动声色,他心里的不确定性就越大。等他开始猜测我们的意图,开始感到时间的煎熬,开始重新衡量自己的处境和价值时……才是我们接触的好时机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我们需要时间消化这次的收获,稳定内部。等一切都安排妥当,我们才有足够的精力和筹码,来慢慢‘炮制’这位宋大侠。”
猴子点了点头,觉得有道理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宋平衡在监控下的生活极其规律且单调。他大部分时间坐在床上,或者靠在墙壁上,闭目养神,偶尔睁眼看看通风窗。送饭的队员(通过铁门上的小窗口递进去)到来时,他会平静地接过,慢慢吃完,再将空碗递出。他没有试图与送饭的队员交流,队员也严格遵守命令,不发一言。
他显得异常配合,甚至有些……过于顺从了。
这种顺从,反而让陈默心中的警惕不减反增。暴起反抗或破口大骂的敌人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这种沉默的、看不透深浅的对手。
下午,陈默暂时离开监控室,去视察物资入库的情况。巨大的仓库里,堆积如山的罐头箱子让所有参与清点搬运的人都面带喜色。老枪拿着清单,一项项核对,不时发出感慨。
“默哥,这下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了!不光有吃的,那些医疗物资更是宝贝!”老枪兴奋地说。
“嗯,登记造册,分类存放,注意防潮防火。”陈默叮嘱,“定量配给制度暂时不变,但要让大家知道,粮食危机过去了,以后干活更有奔头。适当的时候,可以搞一次会餐,提振士气。”
“明白!”
处理完物资的事情,陈默又去看了苏晚晴和冯雪儿她们,简单吃了晚饭。女人们知道他心里惦记着宋平衡的事,也没有过多打扰他。
夜幕再次降临。陈默又回到了监控室,猴子已经去休息,换了一名可靠的队员在旁边盯着。
监控画面里,宋平衡已经躺下,似乎准备入睡。房间里的灯被关掉了(开关在外面),只有通风窗透进的微弱雪光,让画面显得更加模糊。
陈默没有开灯,坐在黑暗中,只有屏幕的光映亮他半边脸。他像一个耐心的猎手,观察着牢笼中的猎物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电站里大部分人都已进入梦乡,只有巡逻队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风声。
就在陈默以为这一夜又会平静度过时,监控画面中,原本似乎已经睡着的宋平衡,忽然毫无征兆地,极其缓慢地,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睛在黑暗中,似乎反射着一点点微弱的光,显得格外明亮。
他没有动,依旧保持着躺着的姿势,只是睁着眼,望着天花板的方向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望着某个摄像头隐藏的方位。
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足足有十几分钟,眼神深邃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仿佛能穿透墙壁和屏幕,与监视者对视。
然后,他极其轻微地,几乎不可察地,叹了口气。
嘴唇似乎无声地动了动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诉说。
紧接着,他闭上了眼睛,翻了个身,面向墙壁,这次,呼吸似乎真的变得平稳悠长,像是真正进入了睡眠。
监控室里,陈默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已经恢复平静的画面,眉头微蹙。
刚才那无声的凝视和叹息……是偶然,还是某种信号?
他感觉到,与宋平衡之间这场无声的心理博弈,已经悄然开始了。而对方,显然并非毫无还手之力。
夜还很长。陈默关掉了主屏幕,只留下一个最小化的窗口,然后靠在椅背上,也开始闭目养神。
他知道,接下来,需要更多的耐心,也需要更缜密的计划。这个宋平衡,比他预想的,还要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