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没有人敢说话,只有寒风从帐帘缝隙灌进来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过了很久,雷奥哈德才缓缓放下帐帘,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朔: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王朔没有说十成的狂言,也没有说五成的含糊,只是迎着雷奥哈德的目光,缓缓开口:“臣不敢妄言有十足把握,只需要陛下信任臣一次,天黑之前,臣带人出发;天亮之前,敌军防线必有松动,到时候,是趁机进攻,还是稳步撤退,全凭陛下自有决断。”
雷奥哈德定定地看着王朔的眼睛,那双年轻的眼眸里,没有丝毫躲闪,没有半分犹豫,只有一种他见过无数次、却很少在一个年轻领主眼中看见的东西,胸有成竹的笃定,是明知前路凶险,却依旧义无反顾,做好了为此付出一切代价的坚定。
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贵族,见过太多畏缩不前的骑士,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,明明身份不高,却有着不输任何老将的底气与决绝。
“好。”雷奥哈德的声音很轻,却瞬间打破了帐内的死寂,快步走回沙盘前:“你要多少人?要什么装备?粮草、军械,我都可以优先给你调配。”
王朔缓缓摇头:“臣不需要陛下的一兵一卒,臣只需要陛下帮臣做一件事。”
雷奥哈德挑眉,目光落在他身上:“说。”
“整顿兵马,备好粮草,做好侦察工作,天亮之前,按原计划行事。”
帐内再次陷入死寂,那穿暗红色服饰的老者张了张嘴,还想开口劝阻,却被旁边的一名贵族悄悄拉了一下袖子,终究还是闭上了嘴。
王朔最后那句话,像一把重锤,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,在座的骑士们都听懂了,那句话的潜台词是:臣的死活,无需陛下操心,成败在此一举,臣愿以性命相赌,这是骑士的誓言,是勇者的决绝,不是贵族之间的虚与委蛇,也不是趋炎附势的讨好。
纵使他们依旧质疑王朔的能力,却也不得不敬佩这份孤勇与担当,再也没人好意思开口嘲讽。
雷奥哈德看着王朔,缓缓伸出手,没有行贵族间的礼节,也没有握手,只是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王朔的肩膀:“活着回来。”
他其实依旧不信王朔能做到,可战局已经僵了太久,久到他别无选择,任何一丝变数,任何一次尝试,都值得他赌一次,赌这个年轻的领主,能给他带来一线生机,能打破眼前的僵局。
王朔单膝跪地,右手郑重地抚在胸前:“臣,领命!定不辱使命!”
他站起身,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转身便退出了议事大帐。
厚重的帐帘在他身后缓缓落下,乌瑟带着十二名狼骑兵依旧在要塞外面静静等候。
王朔翻身上马,轻轻拨转马头,朝着要塞外走去,身后,乌瑟立刻带领狼骑兵跟上,要塞的吊桥缓缓放下。
他策马走过吊桥,队伍从要塞出来,沿着帝国大道往北疾驰了不到几里,便迅速拐进东侧一条隐蔽的小路。
两侧丛生的干枯灌木丛早已被寒霜裹满,风一吹,落在马鞍和甲胄上,转瞬融化成细小的水珠,王朔缓缓勒住赤血,指尖轻挥,攻略系统的淡蓝色光幕便在眼前悄然展开。
光幕上,敌军的防线一目了然,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交织成片,像一道凝固的血色长墙,从东边的山脊蜿蜒而下,一直延伸到西边的河谷,绵延不绝。
屯兵数万,光点的密集程度足以看出敌军的兵力部署之密集。
王朔的指尖在光幕上缓缓划过,最终稳稳落在防线侧翼一处凹陷地带,那里地势低洼。
“走。”王朔沉声开口,指尖轻挥收起光幕,双腿微微一夹赤血的马腹,赤血心领神会,放慢脚步,乌瑟立刻带领十二名狼骑兵紧随其后,身姿压低,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。
队伍沿着低洼地带悄然摸进,人人借着灌木丛的掩护,就这样,在敌军防线的眼皮子底下,他们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距离敌军主阵地不到两里的位置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唯有远处的敌军营地灯火通明,无数火把的光芒在夜色里摇曳,连成一片火海。
王朔缓缓关掉攻略系统,转过身,看向身后的乌瑟。
“等天黑透了,我自己进去。”王朔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们留在这里,负责接应,一旦出现意外,立刻撤离,不要恋战。”
乌瑟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,眉宇间满是担忧,他往前凑了凑:“领主大人,您一个人进去?太危险了!敌军营地戒备森严,孤身一人深入虎穴,稍有不慎就会陷入重围,根本无法脱身,不如让属下带几名狼骑兵跟您一起进去,也好有个照应!”
王朔轻轻摇头:“我有这些东西,足够应对。”
说着,他缓缓打开背上的背包,从里面取出一张漆黑的卷轴,卷轴上面刻着扭曲缠绕的符文,符文在夜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微光,像一条条蠕动的血管,那是深渊领主投影卷轴,能召唤出七阶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