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航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半个时辰,终于忍不住爬起来,披上外套,推开门往甲板上走去。
他已经在这艘船上待了五天。
五天里,除了吃饭睡觉,就是窝在舱室里发呆。
他是陆军出身,虽然两年多也有不少水战的训练,但习惯了在丛林里钻来钻去,哪受得了这种憋屈?
要不是军令如山,他早想跳海游回去了。
推开舱门,海风扑面而来,带着咸腥的味道。
吴航深吸一口气,精神一振。
甲板上热闹得很。
海军水兵们各忙各的,有的在拉绳索,有的在收帆,有的蹲在那儿擦洗甲板,还有几个闲得发慌的,拿着鱼竿靠在船舷边钓鱼。
吴航看了看那几个人,嘴角抽了抽。
这帮海军,倒是会享受。
他抬头往上看。
三根巨大的桅杆高高耸立,帆已经收了大半,只剩几面小帆还张着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靠近尾部那两根桅杆中间,竖着一根又粗又高的金属烟筒,黑烟正从筒口突突往外冒。
这就是锤头鲨号。
这艘船原本是开拓级武装商船,1500吨的大家伙,在大承国远洋运输船队里是主力中的主力。
后来海军看中了它,把它拉去改装,装上蒸汽机,当成蒸汽动力上舰的试验船。
听说已经在苍梧外海跑了大半年,各种测试做了无数遍。
吴航不懂那些。
他只知道,这船跑得快,稳,不晕。
他正想往船尾走,船长室的门忽然开了。
四个人走出来。
前面两个穿着深蓝色军官服,头戴白色大檐帽,肩上扛着中校和少校的军衔,是这艘船的船长和大副。
后面两个穿着墨绿色军官服,头戴墨绿色大檐帽,同样扛着少校军衔。
甲板上瞬间安静了。
“敬礼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,所有水兵齐刷刷立正,右手抬起。
吴航也赶紧立正敬礼。
四人点点头,抬手回了个礼,然后并肩往船头方向走去,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。
吴航松了口气。
那两位墨绿色军服的,是他的顶头上司,一组组长陈山,二组组长莫雍禾。
两人都是少校军衔,吴航自己是个少尉。
他们这支小队的编制,跟普通部队完全不一样。
一二三组的行动人员,最基层的士兵都是少尉起步,班长们清一色的上尉或中尉。 只有四五两组后勤预备役的人,才跟普通部队一样,士官、士兵、上等兵什么都有。
吴航刚被选进来的时候,看着周围这帮军官满地走的阵势,吓得大气都不敢喘。
后来才知道,他们这十八九岁当少尉的,都是拿命训练换来的。
从他十八岁被选进组,到现在两年多,训练就没停过。
丛林、山地、沼泽、海岸,城区什么地方没去过?
射击、潜水、攀岩、格斗,什么没练过?
最要命的是,这个小队的训练有着极高的伤亡率。
队里谁都知道,训练中常有人命不好训练出事故当场没了。
或者受伤被抬进医院,过俩月要是没见人回来,要么退役,要么嗝屁了。
吴航亲眼见过三个。
一个攀岩时绳子断了,摔下来当场没了。
一个潜水时出了意外,捞上来时脸都紫了。
还有一个更惨,野外生存训练时被毒蛇咬了,等军医赶到,人已经硬了。
可就是这样,也没人退出。
为啥?
吴航不知道别人怎么想。
他自己是从陆军学校被挑来的,来的时候就知道这地方不好混。
可他还是来了。
因为这里能学到真本事。
因为这里能让他变成一把锋利的刀。
走到船尾,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果然,已经有五个人蹲在那儿吞云吐雾了。
班长张文蹲在最边上,叼着根烟,眯着眼,一副享受的样子。
这位一组一班的班长,是出了名的大烟鬼,一天两包打底,不抽烟浑身难受。
旁边蹲着个瘦高个,是一组二班班长魏无羡。
这人平时话不多,但干活利索,手底的兵被他管得服服帖帖。
再旁边是二组五班副班长陈铁,一个黑壮汉子,据说以前是矿工,力气大得吓人,单手能拎起一袋百斤重的粮食。
还有两人,二组七班突击手张海峰,一组六班爆破手陈舜林。
队里一直流传一句话:突击手和爆破手,都是大烟鬼,这话果然不假。
吴航走过去,张文看见他,招招手:“来,蹲这儿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扔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