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治安队里什么人都有,有入籍很久的正式居民,也有刚入籍的新移民,最多的,是从婆罗洲、福船港那边过来的朝鲜人和日本人。
那些朝鲜人和日本人,想成为大承国正式国民,比明人麻烦得多。
明人移民只需登记清楚户籍,在某个据点住满一年,无犯罪记录,就能申请入籍。
可是他们不行,他们得先接受移民拓疆局的招聘,去种植园干五年,或者去治安队干两年,干满了才能申请。
五年太长,两年刚好。
所以,治安队里最不缺的,就是朝鲜人和日本人。
他们干活拼命,打仗也拼命,因为早一天干满两年,早一天成为正式国民,就能早一天把家人接过来,过上安稳日子。
只要干满两年,就可以申请成为大承国正式国民。
正式国民的好处可多了,不但可以申请分配土地,还可以在当地买房买地,子女可以免费上小学中学,还能在当地找到高薪工作。
陶进港城郊,一处戒备森严的军营。
这处军营建在一片缓坡上,四周有两道围墙,里面是水泥砖头砌成,外围用木栅栏围着,栅栏外面挖了一圈壕沟,沟底插着削尖的竹桩。
营门口站着两个哨兵,端着枪,目光警惕地盯着远处。
营房是那种用水泥砖头搭建的标准的军用长排平房,墙壁刷着白灰。
每排房子住一个班,十个人,睡大通铺。
房子后面是食堂、澡堂、仓库,再往后是训练场,竖着靶子、障碍物、攀爬架。
天刚蒙蒙亮,起床号还没吹,洗漱房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打着哈欠,晃晃悠悠走进洗漱房。
他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半睁半闭,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。
“吴航!又是你个懒虫睡到最晚!”
正在刷牙的班长张文伸脚踢了他一下,嘴里含着牙膏沫,说话含糊不清,但那动作和眼神,明明白白是在骂他。
吴航嘿嘿笑了两声,也不恼,拿起牙刷开始刷牙。
旁边正在洗脸的章鹏达凑过来,一脸坏笑:“吴航,你小子昨晚不会又梦到你那个漂亮的松子姑娘了吧?”
这话一出,洗漱房里顿时炸了锅。
“哦——松子姑娘!”
“快说说,梦到啥了?”
“是不是那种梦?”
吴航被闹了个大红脸,牙刷含在嘴里,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。
其他人看他那尴尬样,笑得更欢了。
张文刷完牙,漱了漱口,笑骂了一句:“行了行了,别闹他了。”
他拍拍吴航的肩膀。
“快洗漱,一会儿出营进城,可不等你。”
吴航点点头,赶紧把牙刷完,又用凉水洗了把脸,总算清醒了。
等大家都收拾利索,吃过早饭,张文和副班长甘宁去车棚开了一辆四轮军用运输马车出来。
这种马车是专门给部队配的,车厢比民用的长一大截,能坐十几个人。
拉车的两匹弗兰里斯马,是荷兰马种,高大健壮,毛色油亮,跑起来又快又稳。
“赶紧的上车!”张文坐在驾驶位上,朝众人招手。
“进城后都给我老实点,记住三条——不得惹事,不得赌博,不得去青楼!中午到城中心的登陆纪念碑集合,谁要是迟到了,下次休假可没他份儿!”
众人嘻嘻哈哈地上了车,挤在车厢里。 甘宁坐在张文旁边,两人一抖缰绳,两匹大马迈开步子,拉着马车朝陶进港城驶去。
军营离城五六里路,都是水泥硬化的马路,跑起来飞快。
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热带雨林,密密麻麻的树木遮天蔽日,偶尔能看见几只猴子在树枝间跳来跳去。
吴航靠在车厢边,望着飞快掠过的树林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今天又能见到松子了。
马车很快进了城。
城中心有一个小广场,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石碑——登陆纪念碑。
这是当年陶进船长率队登陆的地方,碑上刻着他们船队的名字和登陆日期,算是这座城市的“出生证明”。
马车停在纪念碑旁,众人跳下车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等张文和甘宁去停车。
章鹏达凑到吴航身边,挤眉弄眼:“吴航,你一会儿干嘛去?要不要跟哥几个一起去隆兴酒楼?广东菜,可好吃了!”
他们班每次休假来陶进港,都要去隆兴酒楼搓一顿好的。
那家酒楼是广东移民开的,大厨也是从广东过来的,做的菜地道,价格也不贵,是他们这帮当兵的最爱。
吴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你们去吧,我去……松子居。”
“哦——”众人立刻起哄,“原来是去会姑娘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