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即让文书起草给张勇的回信指示。
批准与荷兰人会谈。
但要表明福船港及周边海域为大承国神圣领土,不容置疑。
对于贸易,则欢迎各国商人至指定港口进行合法贸易,遵守本国律法,缴纳关税,大承国可提供公平保护。
但严禁任何外国势力在大承国领土上私自购地、建立武装商站或任何形式之自治据点。
此乃底线,绝无妥协余地。
另外,会谈时,可向其展示港口防御、驻军,以实力慑之,使其知难而退。
并注意收集其船队详细信息、人员构成、装备水平及后续动向。
若其有武力挑衅迹象,可依《海防令》坚决自卫反击,并速报。
信由最快的通讯船送往福船港。
福船港,十日后。
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司令约里斯·范·斯皮尔伯格站在旗舰“赞德福特”号的艉楼甲板上,举着黄铜望远镜,久久地凝视着远处那座气象森严的港口城市,脸色阴晴不定。
斯皮尔伯格年约四十,典型的荷兰商人-冒险家气质,脸庞因常年海上生涯而布满风霜与晒斑,眼神锐利而精明,下颌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。
他受命于阿姆斯特丹的十七人董事会,率领这支由三艘武装精良的商船,“赞德福特”号、“海牙”号、“鹿特丹”号和两艘侦察快船“信风”号、“敏捷”号组成的舰队。
任务是探索巽他海峡周边,寻找合适地点建立新的贸易据点,以打破葡萄牙人对香料航线的垄断,并为公司向东拓展打下基础。
本来根据几年前一些荷兰私掠船长和探险队传回的零散、模糊的报告。
这片位于爪哇岛西北端的巨大海湾水深港阔,地理位置绝佳,控制着进出巽他海峡的要冲。
且当时似乎只有一些土着渔村和少量来自其他地方的商人临时落脚,被认为是“无主之地”或至少是防御薄弱之处。
斯皮尔伯格本以为这会是一次轻松的“占地”行动。
只需用几门大炮吓跑可能存在的土着或小股葡萄牙人,然后竖起公司的旗帜,用玻璃珠、呢绒和火枪与当地土王换取土地,迅速建立起一个堡垒化的商站。
他甚至已经憧憬着将此地命名为“新霍恩”或“奥兰治堡”,作为公司在东印度群岛的新总部。
然而,眼前所见,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。
那根本不是想象中的简陋渔村或土王寨子,而是一座规划整齐、防御森严、规模可观的城市!
高大的石质城墙依地形蜿蜒,墙头隐约可见炮台和巡逻士兵。
海湾内,码头连绵,停泊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船只,其中不乏体型庞大、桅杆高耸的舰船,样式与他熟悉的欧洲船只相差无几。 码头上起重机正在装卸货物,人烟稠密,秩序井然。
更远处,城市中还能看到数座高大的、样式奇特的楼宇。
最让他心惊的是,当他的舰队试图靠近港湾入口例行侦察时,两侧山丘上新建的炮台立刻升起警戒旗,黑洞洞的炮口调整方向对准了他们。
港口内,也有两艘战船升帆起锚,做出前出拦截的姿态。
对方反应之迅速、戒备之森严,绝非土着或松散商团可比。
“上帝啊……这里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座城?看旗帜和建筑风格……不像葡萄牙人,也不像西班牙人……难道是明人?”
斯皮尔伯格放下望远镜,眉头紧锁,对身边的副官兼商务代表彼得·范·德·海登低声道。
海登同样一脸震惊:“司令官,看样子是的。那些旗帜上的图案……还有码头上那些人的衣着发式,很像我们之前在马六甲见过的明朝商人,但更加统一。这恐怕是一个……明朝人的定居点,而且规模不小,组织严密。”
“明朝人的国家?在这里?”
斯皮尔伯格感到难以置信。
在他的认知里,明朝人虽然富有、善于经商,但他们的朝廷远在万里之外,对海外拓殖兴趣不大,顶多是一些商人团伙在东南亚建立一些松散的前哨。
如此规模的、带有强烈主权宣示意味的港口城市,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。
“现在怎么办,司令官?”海登问道,“强行进入风险太大。对方的岸防炮看起来不少,港内也有战船。我们虽然火力不弱,但强攻一座设防城市,胜算不大,损失必重。”
斯皮尔伯格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和商人,懂得权衡利弊。
他沉吟片刻,果断道:“不能硬来。先派人接触,弄清楚这里到底是谁在统治,实力如何,态度怎样。也许……可以谈谈生意。明朝人喜欢贸易,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明朝人的港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