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恐怕在十五万以上。”
“十五万...”吴桥喃喃道,“十五万条人命啊。”
议事厅里安静下来,只有炭火噼啪作响。
窗外飘着细雨,是大员少见的阴冷天气,仿佛在为那些逝去的生命哀悼。
“朝廷那边呢?”吴桥睁开眼,“朝廷的救灾怎么样了?”
孙孟霖苦笑:“朝廷拨了五十万两赈灾银,三十万石粮食。听起来不少,但分到两省几十个州县,杯水车薪。而且...层层盘剥,真正到灾民手里的,十不存一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更麻烦的是,这场决堤不完全是天灾。这是人祸。”
吴桥早就料到会是这样。
大明朝到了这个时期,贪腐已成痼疾。只是没想到,那些贪官污吏竟敢如此胆大包天,拿几十万百姓的性命换银子。
“那些官员现在如何?”
“焦头烂额。”孙孟霖道,“山东巡抚赵志皋还算得力,全力救灾,但也压不住底下那些贪官。河南那边更乱,巡抚沈季文已经三次上疏请罪,但朝廷还没批复。下面那些知府知县...很多已经预料到自己灾后的下场了。”
吴桥明白了。
这些官员知道堤坝贪腐的事迟早会暴露,到时候轻则革职,重则问斩。
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尽量善后,争取将功赎罪。
“所以他们就往我们这里塞人?”他问。
“正是。”孙孟霖点头,“各地官员为了不让流民生乱,为了灾后朝廷能念其一点功劳,都默认甚至鼓励我们收拢灾民。很多州县根本不统计具体灾民人数,但凡有流民,就往泰兴商行的收容点送。有的还派兵帮忙维持秩序,护送流民。”
他翻开一份报告:“最夸张的是曹州知府,直接把城外的灾民营交给我们管理,官府只派几个衙役装装样子。他说:‘反正本官这项乌纱是保不住了,能救一个是一个,也算积点阴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