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兰陵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”林响最后问。
刘大勇沉吟片刻:“还是人。在籍人口太少,一万二千人要管三万奴工,压力太大。移民船队每月最多送来两千人,照这个速度,要五年才能让在籍人口超过奴工。”
“奴工情况如何?”
“按主公吩咐,分三等管理。一等是朝鲜、日本奴工,有手艺或识字,表现好的有机会入籍,现在很安分。二等是南洋各岛土着,给基本保障,反抗不多。三等是柚木岛和本地土着...”刘大勇顿了顿,“这些最苦,也最不安分。上个月发生过一次暴动,死了三十多人。”
林响沉默。他知道这是开发新大陆必须付出的代价,但每次听到,心中仍觉沉重。
“加强管理,但也要给条活路。”他最终只说了一句。
……
三日后,林响乘船南下,抵达云梦。
云梦的规模比兰陵更大,景象也更繁荣。
港口舟船云集,码头绵延数里,起重机的蒸汽轰鸣声不绝于耳。
更让林响惊讶的是港口的整洁——没有一般港口的脏乱,货物堆放整齐,路面清扫干净。
“林大人,云梦总督周文远恭迎。”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官员迎上前。
“周总督,云梦名不虚传。”
“全赖主公规划得当。”周文远谦逊道,随即引路,“请先看移民安置。”
云梦的安置区规模惊人。林响骑马穿行,只见成排的房屋一眼望不到头,样式与兰陵相似,但更宽敞些。
每户都有独立小院,可种菜养鸡。街区设有学堂、医馆、澡堂,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市集。
“已建成安置房五千套,入住移民一万八千余人。”周文远介绍,“按公子‘以工代赈’之策,所有青壮移民都要参加建设。筑路、建房、开渠...既加快进度,又让他们熟悉新家园。”
“医疗如何?”
“惠民医馆有三处,大夫七人,学徒二十人,病床五十张。”周文远如数家珍,“另设防疫所,每日检查饮水、处理垃圾。开埠至今,未发生大规模疫病。”
林响注意到,安置区内确实干净整洁,水沟畅通,垃圾定时清运。
这在人口密集的移民点极为难得。
接下来视察城防。云梦的防御体系更为完善——主棱堡设在港口制高点,另有两座辅堡成犄角之势。
城墙周长八里,高两丈五尺,墙体用水泥浇筑,异常坚固。
“棱堡驻军八百,倭辅兵一千二,民兵一千五。”守将是个年轻将领,姓赵,原是登莱卫所的百户,“炮台配备六磅炮十二门,三磅炮二十四门。弹药库储备充足,可支撑三个月激战。”
“演练过吗?”
“每月演练一次守城,每季演练一次退敌。”赵守将答道,“上月模拟葡萄牙舰队来袭,从警报到全员就位,用时一刻钟。”
林响点头表示满意。防御不是摆样子,要真能用上才行。
离开城防区,众人前往农田牧场。
云梦地处大河三角洲,土地肥沃,水源充足。
放眼望去,成片的农田已经开垦,冬小麦长出绿苗,玉米秆一人多高。更难得的是灌溉系统——水渠纵横交错,十余架水车将河水提到高地。
“已垦农田十万亩,今冬种小麦五万,土豆三万,蔬菜杂粮两万。”负责农业的官员报告,“但畜力严重不足,只有水牛三百余头,马匹五十,骡子八十。”
“绵羊呢?听说从阿拉伯人那儿买了些?”
“是,去年从阿拉伯商人那儿买了三百只欧洲绵羊。”官员指向远处一片围栏,“这种羊产毛多,适应湿热,而且不吃草根。主公严令禁止养山羊,说山羊会毁掉草场。所以云梦一只山羊都没有。”
林响走近围栏观察。
那些绵羊毛色洁白,体型匀称,正在悠闲吃草。围栏旁建有简易羊舍,几个牧工在照料。
“产羔情况如何?”
“今年春产羔一百二十只,成活九十。”官员答道,“计划明年扩到五百只,后年一千。羊毛可以纺线织布,羊肉能改善伙食,羊粪还能肥田。”
这个规划让林响赞赏。发展畜牧业不能急,要循序渐进。
最后一站是船坞。
云梦的船坞规模比兰陵更大,三座大型船坞并排,每座都能建造四百料大船。船坞旁,工坊林立——木工坊、铁匠坊、帆索坊、油漆坊...俨然一个完整的造船工业区。
“陵水迁来的工匠,六成在云梦。”船坞总匠姓郑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船匠,说话带着闽南口音,“现在有船匠五百二十人,各类工匠学徒一千八百人。一个月能造两艘四百料福船,三艘百料哨船。”
“能赶上来年需求吗?”林响问出同样问题。